<p class="ql-block">蓝色路线部分为本篇所述。</p> <p class="ql-block">清晨六点四十五分,我踏着微熹出发。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在天际,脚下的小路蜿蜒穿梭在当地人的院落间,屋舍由简易石板堆砌而成,略显陈旧,却被院墙边肆意攀附的花草点缀得鲜活起来。灰蒙蒙的晨色里,路上不见行人踪影,行不多时,便转入了一条公路。</p> <p class="ql-block">出小镇不远,左手边的河谷上空,一座吊桥孤零零地悬着,铁索在风里微微晃动。这便是我离开公路的岔口——跨过吊桥,便是通往戈雷帕尼(Ghorepani)的翻山小径。下了桥,脚下的路渐渐被杂草侵占,荒疏的气息扑面而来。冷风卷着湿意掠过脸颊,雨丝很快便细密地落了下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沟里,我正有些焦灼,目光一扫,竟瞥见不远处立着一间废弃的屋舍。慌忙奔过去躲在屋檐下,抬眼望了望云层,不算厚重,想来雨不会久下。果然,二十分钟后,雨势渐歇,天光微微亮了些。</p> <p class="ql-block">这一日的行程,几乎全是在山间小径上跋涉。此地海拔不过千米,低纬度的地势,再加上印度洋暖湿气流的吹拂,让空气始终氤氲着温润的水汽,漫山遍野皆是浓得化不开的绿意。行至高处时,山坡上会忽然冒出几座尼泊尔特色的村落,蓝色的屋顶在绿林间格外醒目,勾勒出喜马拉雅山南麓独有的山野图景。那些石板垒成的房屋虽简陋,屋前路边却总种满了花草,三角梅开得泼辣热烈,各色玫瑰吐露芬芳,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温热带花卉,一簇簇挤在枝头,把山野点缀得像世外桃源。若非这灰蒙蒙的天,这番景致更要醉人几分,也多亏了这些鲜亮的色彩,才驱散了一路独行的压抑。沿途的梯田里,小麦和青稞已然抽穗,青涩的穗子在风里轻轻摇曳。小路顺着山势缓缓爬升,河谷对岸的陡峭山坡被云雾缠绕,云雾之上,竟还错落着几户人家,恍若仙境。云雾之下,梯田若隐若现,恍惚间,竟让我想起大学毕业后初到重庆工作的光景。那时火车穿行在川东山谷,窗外便是这般在高山峡谷的缝隙里开垦出的小块农田,想起当地农人背着背篓驮粪上山,累了便用丁字棍支起背篓歇脚的模样,才懂深山峡谷里的生活,从来都藏着加倍的辛劳。</p> <p class="ql-block">路过一个小村庄后,前方的山路上出现了三个当地女孩,她们边走边说笑,清脆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我加快脚步超了过去,本想拉开距离,却不料一路爬坡,身后的说笑声总离我不过几米。最后索性放慢脚步,让她们走到了前头。我追上去搭话,问她们要去往何处,女孩们笑着答是Shika——那正是我去往戈雷帕尼的必经之地。我心中一喜,忙说:“那我跟着你们走,省得总低头查轨迹了。”看着她们脚踩拖鞋,步履轻快地走在前面,谈笑风生,再看看自己,早已气喘吁吁,汗湿衣衫。脚下的石阶被常年的踩踏磨得光滑透亮,仔细打量才惊觉,这些竟都是青玉原石!遥想良渚与三星堆出土的那些玉琮玉璋,许多便是以青玉为料雕琢而成。倘若五六千年前的先祖们栖居于此,又会雕琢出多少惊艳后世的玉器呢?这般想着,脚步竟轻快了些,不到两个小时,便抵达了Shika村。女孩们说这村子干净漂亮,热情地邀我住下。我看了看天色尚早,还是想按原计划赶路,便谢过了她们的好意。</p> <p class="ql-block">青玉原石的石阶梯。</p> <p class="ql-block">出村口时,路边一间小木屋里有人招手,是检查徒步许可的工作人员。一个年轻小伙核对完我的证件,笑着告诉我:“再往前不远就要翻山了,山上长满了杜鹃树,正是花开的时候,风景好得很。”</p><p class="ql-block">果然,转过一道山弯,小路便陡然陡峭起来。抬眼望去,漫山遍野的杜鹃树映入眼帘,如火如荼的花朵缀满枝头——杜鹃既是尼泊尔的国花,亦是这里的国树。国内的杜鹃我也见过,川西的山野里,每逢春日,杜鹃花海亦是盛景。可尼泊尔的杜鹃树却格外粗壮,树龄怕有几百年,花束也硕大得很,深红的花瓣在翠绿的叶片映衬下,更显热烈奔放。此时云层渐渐散开,远方的山头还覆着昨夜的积雪,更高处的雪峰虽仍隐在云雾里,但近处的红杜鹃与远处的白雪山峦相映成趣,宛如一幅天然的油画。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山野间空旷寂静,唯有我一人独行。古老的杜鹃树枝干上爬满青苔,像极了原始森林的模样,凋零的花瓣落满小径,铺成了一条绯红的地毯。小路顺着山势蜿蜒起伏,时而没入山谷,时而攀上高坡。林间传来阵阵鸟鸣,清脆婉转,却听不到一丝蝉鸣,更显山野的幽静。这般景致一路相伴,直到戈雷帕尼村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途中偶有迎面而来的徒步者,彼此点头致意,便又各自走向远方。</p> <p class="ql-block">正午十二点半,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路旁的旅馆老板娘早早便在门口张望,见了我,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我知道,此刻正是徒步淡季,客源稀少,各家旅馆都在盼着客人。跟着老板娘去看房间,推门的瞬间便满心欢喜——小小的屋子干净整洁,窗户正对着远方的雪山,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温暖又温馨。简单洗漱过后,我点了一杯玛莎拉茶,一份比萨饼,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落在身上,远处雪山皑皑,近处花香阵阵,一路的疲惫,竟在这片刻的惬意里烟消云散。</p> <p class="ql-block">入夜,老板娘生起了大厅的火炉,将洗净未干的衣物一一挂在炉边烘晾,一家人便围坐炉旁取暖。这是老板的五口之家,夫妻俩带着三岁的儿子,还有老母亲与姐姐,从暮春到深秋守着这间旅馆营生,冬日便迁往博卡拉。老板三十出头,姐姐因眼疾与听力不便未曾出嫁,便陪着老母亲帮衬旅馆的大小琐事。墙上的老照片藏着过往,老板说,父亲曾是廓尔喀兵,在印度军队服役,退役后便回尼泊尔建起了这间旅馆。他还说,村里的人都姓普恩(Poon),普恩山的名字,便源于这个村庄。他们在邻村还有屋舍与农田,闲暇时他总要回去打理,种的粮食、土豆等蔬菜,基本能做到自给自足。一家人说起村子满是骄傲,邀我得空时,同去村里的小博物馆看看——老板娘是村里妇女会的负责人,博物馆的清扫打理也由她负责。他们是摩高人,有自己的民族语言,平日里却总说尼泊尔印地语。炉火光暖,一家人言笑晏晏,时光都跟着慢下来,日子简朴,衣衫素净,吃食仅够温饱,却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简单的装饰色彩鲜活,自有一番温馨。</p> <p class="ql-block">夜半醒来,推窗见一轮明月悬于夜空,清辉满院,料定次日是个晴好天气。凌晨四点起身,将急用的物件归置进冲锋包,五点准时出发。屋外仍是一片漆黑,恰逢对面旅馆也有游人动身,便索性跟在身后同行,省了开导航的麻烦。没走几步便向右拐,沿着石阶路一路向上,山道上已有不少行人,都是赶着日出前登上普恩山顶,赴一场雪山日出之约。四百米的拔高路,清一色的石阶,不过四十多分钟便登顶,进山的门票是150卢比。天渐渐破晓,朝阳欲出时,先将左侧的世界第七高峰道拉吉里染成金红,最右侧的鱼尾峰与南安娜普娜峰则凝作墨色剪影,轮廓清晰可辨。普恩山岗视野无遮,能三百六十度远眺群峰,也难怪成了游人必至的观景点。待朝阳缓缓升起,金光漫过诸峰,几座雪山的峰顶渐渐腾起旗云,云絮慢慢舒展,不多时便轻掩了山尖。我看够了这雪山盛景,便循原路返回旅馆,坐在观景台边,望着远方的山影,慢慢享用早餐与热咖啡。</p> <p class="ql-block">早餐后问老板娘,附近是否还有可赏的景致,她告诉我,山坡另一侧藏着一座杜鹃花公园。依旧是上山的小路,行不多时便岔出一道右拐的小径,通向杜鹃林。走着走着,杜鹃树愈发繁茂,成片的高大杜鹃遮天蔽日,树干上覆着一层寄生苔藓,俨然一片原始杜鹃林。小径上铺满了零落的杜鹃叶与花瓣,林间静极了,唯有清脆的鸟鸣在枝叶间回荡,伴着脚步一路向前。这里的杜鹃多是粉花,与昨日见的大红杜鹃截然不同。前两日刚下过雨,大半花朵被打落,没了如火如荼的盛景,却也因这份零落添了几分意趣,枝头余下的残花与新开的花苞疏疏落落,反倒留足了想象的余地。</p> <p class="ql-block">这两日在旅馆,与一位美国客人John相谈甚欢。他生在美国,却在十几年前离开故乡,开启了环球云游的日子,至今未曾结婚,如今定居泰国,在一所韩国学校做英语老师。聊起当下的美国,他总忍不住摇头,说早已不想回去。他说一直想去中国看看,我便劝他,不如索性动身,到中国后依旧可以做英语教学的工作。几番劝说下,他似是动了心,暗暗下了决心。</p> <p class="ql-block">昨日清晨,我登上普恩山,如愿邂逅了一场壮丽日出。可午后骤雨不歇,直至傍晚仍未停歇,原定的日落之约,终究化作泡影。今早推开窗,只见天空乌云密布,索性便在戈雷帕尼多停留一日。</p><p class="ql-block">掀开窗帘,远处高山覆着昨夜新雪,安娜普娜南峰在云雾间若隐若现。我起身走出旅馆,沿着山坡缓步上行,北边的道拉吉里峰大半被云层遮掩,唯有峰顶穿透云层,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辉。更远处的山脊,被阳光勾勒得锋利如刃,透着凛冽的美感。一旁,一位摄影者正举着长焦镜头,对着道拉吉里峰不停按动快门。我上前搭话,问他为何不登普恩山拍摄,他笑着回道:“今日云厚,上去也难见全貌,便在此处将就了。”交谈间得知,他是中国人,一行数人带着向导、厨师和背夫,包着吉普车在尼泊尔漫游一月,今日是最后一天,即将返回博卡拉。他并非专业摄影师,只是热爱摄影,当他展示相机里的雪山大片时,高级单反与长焦镜头拍出的景致,与我手机里的照片,着实有着天壤之别。</p> <p class="ql-block">回到旅馆,正遇见John享用早餐,他已将背包等行李收拾妥当。他说,稍后会步行至就近站点,再乘公交前往博卡拉——他回曼谷的航班定在周五,只剩两天行程。几日相伴,我们一同谈天、共餐,早已如老友般熟稔。我祝他一路顺遂,也盼他能如愿在中国觅得一份教职。</p> <p class="ql-block">今日是尼泊尔新年,尼历2082年的第一天。我栖身的戈雷帕尼是个小村庄,居民多为摩高人,未见盛大的新年庆典,却有登高观日出的传统。昨夜,我入住的Green View Lodge旅馆,便迎来了许多尼泊尔家庭,他们从乔姆松一路乘车而来,拖家带口,只为今早登顶普恩山,迎接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感念旅馆老板多日照拂,我将一包珍藏许久、从日本带回的黑糖江米条赠予他,道一声新年快乐。</p> <p class="ql-block">正午时分,老板邀我与他家人一同用餐。主食是当地特有的黍米磨成的粉,用热水搅拌成可手捏的面团,搭配鸡肉烹制的菜肴同食。初见这黑褐色的面粉,我误以为是荞麦,老板娘笑着纠正,这是millet(黍米)。去年走EBC路线时,我曾见过尼泊尔的紫红色黍米,今日总算得偿所愿,亲口尝了尝。老板说,此地海拔高,无法种植黍米,这些都是从低海拔的西卡村买来的。在尼泊尔,黍米被视作健康食材,能补充体力、供给能量,尤其适合老人。能以当地人的方式,品尝地道家常饭食,我满心欢喜。这黍米面团口感清淡,并无特别滋味。用餐时,我与老板、他的母亲同坐一桌,老板吃米饭,我和他母亲则吃黍面;另一桌是老板娘、他们的儿子,还有老板的姐姐,当地男尊女卑的习俗,在此刻显露无遗。看着这黍面的吃法,我不禁想起藏族人将青稞粉拌入酥油,用手捏成团的糌粑——糌粑无需配菜,至多添些糖,而尼泊尔的黍面却要就着菜肴,更像一顿正餐。我学着当地人的样子,用手揪起小块面团送入口中。</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尼泊尔民众的生活虽不算富足,却始终乐观豁达。老板家旅馆后有大片土地,除了种些蔬菜,大多闲置着。我提议他多种些蔬菜售卖,他却摆摆手:“够自家吃就好,不想过得太累、太紧绷。”旅馆旁有片长满矮草的平地,视野绝佳,老板说这是帐篷区,每年十月后,许多游客会来此搭帐篷赏雪山,他还特意建了简易厨房,仅收取少量使用费。</p> <p class="ql-block">饭后,老板特意带我参观了村里的博物馆。馆内陈列着旧时的生产生活工具,还有一套酿酒器具。锅碗瓢盆多为黄铜、紫铜打造,也有不少木制品,却不见一件陶制器皿。闲聊时,尼泊尔人纷纷感慨中国的发展,直言本国政府不作为。老板曾多次前往中尼边境进货,对此更是深有体会。</p> <p class="ql-block">下午四点多,东边天空渐渐透出湛蓝,西边的云层也愈发稀薄。我当即决定,再登一次普恩山。行至半路,南安娜普娜峰便缓缓展露真容,越往上爬,天空越是澄澈蔚蓝。虽仍有浮云缭绕,几座主峰却被阳光照耀得清晰夺目,最右侧的鱼尾峰也时而探出头来,因距离遥远,显得小巧玲珑。一路上游人稀少,登顶观景台时,也只有寥寥数人。众人望着四周连绵的雪山,皆忍不住发出赞叹。此刻愈发觉得,临时决定多住一晚,是无比正确的选择。今日新年,许多尼泊尔人专程赶来,清晨登顶却因云雾失望而归,未曾想傍晚竟迎来这般盛景——命运关上一扇门,总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而能否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全在一念之间。</p> <p class="ql-block">在戈雷帕尼停留三日,普恩山的雪山盛景已尽收眼底,今日终于踏上ABC徒步的征程。清晨天气晴好,唯有西北方向仍飘着几缕乌云。我留意到这里常年吹东南风,东南方的云团总会顺着风向飘来。旅馆老板昨日便说,今日要回旧村探望朋友,也算给自己放个新年假。</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住的Green View Lodge,真心值得好评。硬件不算出众,但全家待人热忱,饭菜清淡合口。餐食全是现做,就连饺子都是现剁馅、现包制,绝非冷冻成品;分量更是实在,比萨饼比别家大上一倍,中午点一个都勉强吃完。价格也格外亲民,性价比极高,结账时总费用比预想的还要便宜,我便以小费的名义多付了些。七点半用餐完毕准备出发,老板的母亲特意出来相送,这一家人的温暖,让人满心感念。</p> <p class="ql-block">出村便是一路爬坡,足足走了一小时,抵达一处比普恩山更高的山顶。道拉吉里峰清晰矗立眼前,南安娜普娜峰就在右侧巍峨相伴。昨日傍晚在普恩山顶,我便留意到这条岔路,今日果然印证了猜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随后便是漫长下坡,石板路蜿蜒无尽。迎面而来的徒步者个个气喘吁吁,我感同身受——几天前自己爬坡时,也曾几近崩溃。山间杜鹃树漫山遍野,虽已过花期,却另有景致:远处蓝天白云映着雪山,近处原始森林里青苔覆满树干,溪涧流水潺潺,鸟鸣清脆入耳,一路赏心悦目。沿途每隔半小时左右,便有茶屋歇脚,可点一杯奶茶,静赏山林草地;若想停留,也能直接住下,这些茶屋并未全标在徒步线路图上,却成了路上最贴心的补给。</p> <p class="ql-block">十点左右,遇上一家尼泊尔人同行:夫妻带着三个孩子,昨日刚去了普恩山,今日返程回家。休息时,孩子们拿着细竹竿在溪边玩耍,我原以为是钓鱼,孩子父亲笑着说这里没有鱼。他们昨晚就住在途经的茶屋,今日才启程,还有六小时路程,却丝毫不见赶路的匆忙,走走停停,悠闲自在。</p><p class="ql-block">我不禁反思自己:从前总爱设定目标,一心达成却忽略过程。如今也在慢慢改变,此次徒步虽以ACT为目标,却更想享受旅途——遇见喜欢的地方便多住几日,每日不赶行程,基本中午前就找好旅馆落脚。</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超过这家人后,又是接连不断的上坡,看似到了山头,前方却总有更高处。</span></p> <p class="ql-block">中途看到风景不错的地方,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下,喝一杯咖啡。</p> <p class="ql-block">这块纯天然水冲奇石,就那么静静的躺在路旁。</p> <p class="ql-block">就这样缓步前行,不知不觉竟抵达今日目的地——塔达帕尼(Tadapani),意为“人喝水的地方”,此时差几分钟到十一点。尼泊尔神山鱼尾峰也在眼前现身,却被云雾半遮,只露一角,更添神秘。但愿今晚或明早,能得见它完整的真容。塔达帕尼村庄不大,坐落在一个小山坳里,四周绿水青山,竹林环绕炊烟袅袅。有几座房屋看着比较有历史的沧桑感,可以想象很久以前就有人居住于此,并且盖了在当时来说比较讲究的房屋。小村里的街道都是石板路,虽然不太宽敞但是平整干净。我住的客栈人不是太多,中午只有我一个人要了一碗面条。下午天空云雾涌起,气温骤降,远处雪山若隐若现,彩色经幡呼啦啦飘在屋顶。</p> <p class="ql-block">这房子砌的与西藏很类似,上面全用石板,可见花费功夫也很有沧桑感。</p> <p class="ql-block">凌晨四点就醒了。窗外的鸟儿此起彼伏叫个不停,鸣声错落有致,再也没法入睡。起身望向天边,东南方向云雾弥漫,西北却透出一点淡蓝——看来今早想看神山鱼尾峰的心愿,怕是要落空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躺在床上忽然意识到,到今天,我已经整整徒步二十天。以往的徒步,都是彻底远离现代生活,自己做饭、露宿野外,更别提上网。可这一路,每天都有旅馆可住,有热水洗澡,饭菜也还算可口,想喝的话天天都有啤酒,倒更像是一场悠闲的旅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