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赵奎礼</span></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78年10中旬,我作为全国几百万考生的 幸运者,走进了辽宁大学的校园。当时都说辽大难考,辽大中文系更难进,但我还是荣幸地坐进了中文系七八一班的课堂里。此时,离我中学毕业已近7年,我已在生产队、大队和公社的不同岗位上转换了多种角色。</p><p class="ql-block">由于从1965年起,我国已连续12年停止高考招生,所以七七、七八两届高考竞争特别激烈,世所罕见。而走进大学校门的这一批人,格外珍惜大学的4年时光。我们就像是从文化荒漠中长途跋涉,终于见到了大漠深处的一泓文化甘泉的一群饥渴者,简直是学疯了,以一种自虐方式拼命苦读。我记得,在教室里开夜车的同学,有时竟和起大早的同学在凌晨时分相会于教学楼与宿舍楼之间的林间小径,彼此说着“晚安”和“早安”。</p><p class="ql-block">当时学校为了学生的健康,严格规定教学楼必须在晚九点熄灯关门,学生一律离开教学楼。于是,有的同学开始运用智慧,把一楼洗手间的窗户插销悄悄提起来,采用虚掩方式关上窗户。待到九点钟清楼之后,又偷偷从一楼的洗手间外面拉开窗户, “潜入”教学楼,继续夜读。教学楼保安见此情形,深为这些年轻大学生的刻苦学习精神所感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口眼,甚至帮助学生虚掩卫生间窗户。</p><p class="ql-block">由于很多学生长年累月体力和脑力严重透支,加之营养跟不上,每年期未考试后,学生浴池都有晕池的事件发生。我想,依现在高校学生的学习刻苦情况和营养状况,这种晕池现象是不会再发生了。</p><p class="ql-block">就我个人而言,我从入学之初就定下目标,在学好中文系课程的同时,还要加学、补学经济、哲学 、历史各系的课程,争取4年之后能达到经济系2年级、哲学系2年级和历史系3年级学生的专业程度。这就意味着我要在4年时间里,学完辽大文史哲经11年的课程。这是给自己加码加压,但我硬是闯了过来。我后来考研一次成功,并且日后写了20几本书,应该说得益于在辽大读书期间的苦学、兼学和杂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和当时高校学生勤学苦读相伴随 、相映衬的,是高校的居住生活环境和教学条件。</p><p class="ql-block">当时高校学生和教工的居住条件非常破旧、拥挤、简陋。一间18平米的宿舍,要塞进十一二张床,甚至十六七张床,10几个人挤在一起,进出都很困难。那时候磨练我们性子的最好方式是排队。在食堂吃饭要排队,到开水房打水要排队,到图书舘借书还书要排队,就是早起解手也要排队。我对“内急”一词的理解,就是在难堪的解手排队过程中加深的。</p><p class="ql-block">当时教工的居住条件也十分差。我有一次去中文系李庚钧老师家,见这个4口之家居住在一间不足10平米的黑乎乎的小屋里,家里唯一一张桌子让给儿子复习用,李庚钧老师将床上的被子叠成豆腐块型,上面铺块木板,自己在上面写作。我感慨,这位中国著名语言学家,就是在这样的陋室中坚持科研和创作的,一点也不逊于刘禹锡呀。</p><p class="ql-block">说起学校的伙食,更是糟糕得很。学校食堂每天早上是玉米面扣饼,加一碗玉米面糊糊,中午是全麦面馒头,晚上米饭,有时也是扣饼,每日3餐吃不上一顿肉。同学们将玉米面扣饼戏称为“辽大平顶馍” ,又称“车轮滚滚”,将黑馒头叫做“出土馒头”,将碱性过大的开花馒头叫“微笑馒头”,将碱性过小的硬梆梆的馒头叫“团结馒头”,将每周一次的包子叫“每周一包”。有时到校园外面吃顿篦麻油炸的油条,算是改善生活。那时校园里不用提倡“光盘行动”。我们中餐和晚餐后,饭盒里挂在饭盒壁上的油渍,都要用开水去烫,然后极耐心地涮来涮去、晃来晃去,变成油花,喝到肚里,让它在胃肠中荡漾。</p><p class="ql-block">有时夜上熄灯后,同学们已是饥肠辘辘,于是大家开始“精神会餐”。有的说北行的海城馅饼好吃,有的说中街的李连贵熏肉大饼好吃,有的说最好吃的是开封灌汤包。其实这些美味佳肴我们都没有吃过,而且也吃不起。这种“精神会餐”,让大家吊起胃口,胃肠隐隐作痛,饥饿难忍,实在残酷,是害人之招儿。</p><p class="ql-block">那时候上街,最愿意去水果副食商店,特别是嗅到水果的芳香气味,脚步都会放缓。我有一次痛下决心,买了一个好像叫“红玉”的苹果。但是吃掉之后又后悔自责,因为买一个苹果的钱,可以买3张白纸,裁剪装订成本子,可以记一个月的课堂笔记。这是我大学4年吃到的唯一一个苹果。现在在家中,看到成箱的苹果,我心里仍然觉得“红玉苹果甲天下”。这就是 “曾经沧海难为水”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们在1978年深秋入学的时候,北京正在召开中央工作会议。40多天之后,党中央召开十一届三中全会。三中全会公报刚一发布,我们班上就掀起了学习热潮。反复多次的学习 、讨论和思考,让我们对三中全会精神加深了理解,并且深入头脑,浸润心灵,直至今日仍然在指导激励我们。所以同学们讲,我们这一届是和三中全会同期同届。</p><p class="ql-block">学习三中全中全会精神的同时,我们还接受了爱党爱国爱人民的教育。开学时老师就讲,国家培养你们一位大学生需要5000元人民币。这是一个令人惊讶不已的数字。5000元,这是当时一个3级工10年工资的水平,是当时一位农村人50年生活开支的水平。我们不好好学习,怎能对得起党和人民的培育和期望。朱镕基总理说,他是靠人民助学金念完大学的。我们这一代大学生对朱总理的话深有同感。</p><p class="ql-block">我们这一届大学生毕业于1982年之秋。当时国家已吹响现代化号角,并且开启改革开放征程。我们走上工作岗位后,凭着思想觉悟、知识储备、专业特长和青春活力,努力报效祖国和人民,绝大多数都成了各条战线上的骨干,成为时代需要的人才。</p><p class="ql-block">时光荏苒,48年弹指一挥间。现在,七七 、七八年级的大学生都已退休离岗,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仍以各种方式,特别是以老科技工作者的身份,发光发热,奉献社会,实现着“老有所为,晚霞映天”的梦想。</p><p class="ql-block">谨以此文纪念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48周年,并纪念78年级大学生入学48周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写于2026年2月6日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编辑:骆驼🐫</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