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巴黎的雪,不喧哗,却自有千钧之力——它让凯旋门卸下历史的青铜肃穆,披上素绢般的静谧;让埃菲尔铁塔在薄雾中化作一道银灰色剪影,仿佛十九世纪工程师写给冬天的情书;也让寻常街角的地铁入口,在积雪覆盖的“METRO”红标下,成了城市呼吸最温柔的节奏。这一日,我独行于香榭丽舍与战神广场之间,雪粒轻叩石阶,时间仿佛被冻在塞纳河未结冰的微澜里。</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凯旋门巍然矗立于星形广场中央,拿破仑为纪念奥斯特利茨胜利而建,其拱壁浮雕《马赛曲》至今仍跃动着革命火焰——而此刻,白雪悄然填平了每道刻痕,只余下罗马式巨构的轮廓,在灰白天幕下如一座凝固的颂歌。长椅、枯枝、远行人的背影,皆被雪温柔覆盖,连车流也放慢了脚步。</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转至蒙帕纳斯街区,雪中的街景是另一重诗意:古典公寓的浅色石 façade 与黑铁阳台相映,积雪卧在檐口与栏杆之上;复古路灯垂落微光,自行车静倚雪中,地铁口那枚红底白字的皇冠METRO标,在冷调里灼灼生温。路标指向克利希广场、戴高乐星形广场——地名本身便是一张泛黄的地图。</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雪未停,我呵出一口白气,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铁塔尖顶。它不再只是钢铁奇迹,而是冬日巴黎的心跳:在雾与雪的留白里,刚硬化为柔韧,永恒显出温度。这一程,没有同伴,却满目皆故人——是雨果笔下的街巷,是海明威喝过咖啡的橱窗,更是雪落无声时,整座城递给我的、一封未署名的信。</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