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一日记

九月菊

小年烟火，寻常日子也暖

天还未亮，不到六点钟，我便起身出了门。街上静悄悄的，天色尚暗，唯有路灯还悬在半空，洒下一片淡淡的柔光。

我直奔新华街那家几十年烧饼老店。店门早已敞开，屋里亮着一盏暖黄的灯，灯光不耀眼，却把小小的铺子照得格外安稳。炉火已生，淡淡的面香与芝麻香轻轻飘出，清润又安心。我站在炉前，竟是今日的第一个顾客。师傅见我来得早，笑着招呼，不多时，一炉烧饼便烤得金黄焦脆。我要了九个糖烧饼，九个原味烧饼，一共十八个，捧在手里温温热热，沉甸甸的，满是清晨最踏实的欢喜。

买过烧饼，我没有回家，径直拐进了菜市场。挑些鲜活的虾，又加工了几斤火腿肠，选些宽厚的带鱼，割一块鲜嫩的牛肉，再称一只肥嫩的鸡，又买些水灵灵的新鲜蔬菜。一样样置办，都是为新年预备的吃食。市场里渐渐热闹起来，人声、叫卖声、案板起落的声音，汇成一片最朴实的人间烟火。

走得有些累了，我便在干果摊前停下。瓜子、核桃、花生、锅巴，样样都拣上一些，装了满满几袋。这些零碎吃食，看着不起眼，却是过年时最贴心的滋味，甜香酥脆，藏着一整年的热闹与欢喜。

回到家中，我给一岁零一个月的小外孙女穿好衣裳，又同女儿、老公一起去市场挑选春联。红纸上写满吉祥的话语，满眼都是喜气。小丫头年纪虽小，却一眼看中了一匹小马玩偶，咿咿呀呀地喊着“马马马”，我们便笑着把这匹小马带回了家。

许是一路奔波，我竟有些晕车，到家便浑身乏力，一头躺下歇息。这一觉睡得沉，约莫一个多时辰，醒来已是下午两点。起身做了中午饭，一家人简单吃过，稍作休整，我便带着老母亲前往足疗店。热水漫过脚踝，轻柔地修脚、按摩，只愿母亲舒舒服服，安安稳稳，干干净净迎新年。

从足疗店出来，天色早已黑透。我又想起早上留在店里加工的虾和带鱼，匆匆赶去取回。等再踏进家门，夜色已深，一天的奔波，才算告一段落。

厨房里灯火温和，我摆上灶糖和供品，恭恭敬敬祭灶神。金黄的烧饼、饱满的红枣、鲜亮的橘子、成串的香蕉，还有一盘盘花生，在灯下显得格外温暖。

墙上的灶神画像写着“一家之主”，两侧“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的对联格外醒目。一炷清香袅袅升起，愿一家平安，岁岁安康，日子红火，四季顺遂

祭过灶神，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店铺招牌还亮着暖光，像在守护着这一方小小的烟火。

这一天，从天色未明到夜幕降临，我忙忙碌碌，脚步未停，却没有半分辛苦，只觉满心都是甜。原来最浓的年味，从来不在别处，就在这一早一晚的奔波里，在为家人操劳的细碎时光里，在一盏灯、一炉饼、一顿热饭、一份牵挂里。平平常常，温温暖暖，便是最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