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如初

水也

作者/水也

美篇号/2446937

友图/鸣谢

晨光醒来时，总先想起你的眼睛。

于是那一整日的云，便软了；风路过窗棂的步子，也轻了。

案头的茶总是温着——那第一盏清透如初遇的天色；第二盏渐浓，像你低头不语时散落的额发。我喝得很慢，怕瓷杯空了，这满屋明亮的寂静，会忽然失去凭据。

及至正午，日影在墙根蜷成安详的一团。我忽然觉得，你正坐在那片光里。什么也没说，却让所有的尘埃，都成了缓缓游动的星子。

后来是黄昏。远山的轮廓一点一点凉下去，像一句欲言又止的告别。我忽然懂得：最深的念想，原是无言的。如同暮色浸染群岚，不必征询每片树叶是否愿意；如同晚风途经小巷，并不追问哪扇窗后藏着未眠的眼睛。它只是那样存在着，宽广而具体——如空气，如脉搏，如我写下每个字时，笔尖不自觉的停顿。

夜色终于漫过窗台时，我便取出那支蓄了整日光的笔。墨在纸上化开，像极小的夜绽放极静的花。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仿佛在重重黑暗里，为你捻亮一列小小的灯。

忽而听见檐角的风铃响——那声音清凌凌的，把满天的星子都荡成了细碎的光粼。而在所有粼光的中央，始终静泊着一枚不曾晃动的、温柔的影。

是了，是你。

原来你在这里：在茶烟袅散的弧线里，在日影偏移的刻度里，在暮色与群山温柔的博弈里。在我一呼一吸的间隙里，如信笺上未干的墨渍，新鲜而永恒地，印满这流转的人间晨昏。

原来念你，便是让万物都成为隐喻的凭据；是把自己活成一座明亮的容器，盛满这寻常岁月里，因你而显得非凡的每一寸光阴。

夜的尽头是白天，日日轮回。我念你如初，年年岁岁，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