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

天歌

<p class="ql-block">  小年这天,灶王爷要上天言好事,我们家也忙着“言家常”——母亲九十四岁,丈母娘八十八岁,弟弟、我和夫人加起来正好二百岁,俩老人加我们仨,整三百八十二岁。岁数叠起来,比灶台上的年糕还厚实,比蒸锅里腾起的热气还绵长。</p> <p class="ql-block"> 吃完小年饭后,母亲提笔写字,有八个多月没动笔了。一拿起笔还是那么的稳。</p><p class="ql-block"> 母亲眼晴看不太清了,可一提笔,手就稳了。小年写“福”字,她不贴红纸,偏爱在旧宣纸上写,墨色沉,笔锋韧,横是横,捺是捺,像她这一生,没因年岁弯过腰。我递上新毛笔,她摆摆手:“老笔头熟,写得顺。”那字写得端方,不张扬,年是轮回,不是句点。灶火映着她花白的鬓角,我忽然懂了:所谓年味,原不在糖瓜粘灶、不在鞭炮炸响,而在这一笔一画里,在这一辈一辈稳稳接住的手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