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三九严寒,江风如刀,我从枣阳来到长江,站在武汉长江大桥桥头,深色夹克裹紧我的身躯,太阳镜后是久违的清晰视野——左眼终于不再蒙尘。二十多年前,我的一位小同事因一时兴奋,手一扬,手中尖剪猝然刺入我的眼球,左眼从此沉入混沌再也看不清人物;今天,我来找同济医院眼科专家就诊做《人工晶体植入眼膜》手术如光凿开长夜,我得以重见光明,便我之长江桥头凝望这条奔流不息的母亲河。</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脚下这座“万里长江第一桥”,1957年通车时终结了天堑无舟的历史,毛泽东曾挥毫“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此刻江面宽阔,波光浮金,悬索桥塔巍然矗立,横跨两岸;远处武汉三镇楼宇隐现于微霭之中,轮廓柔和却不失筋骨。河岸青枝未凋,冬树苍劲,与粼粼水光相映,静默而磅礴。科技无限,人有限…!</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我面向镜头而立,身影微小却笃定。不是游客,是归人——出院当日直奔此处,并非为观景,而是赴一场迟到了二十三年的重逢。江风拂面,再不必眯起右眼去猜度对岸轮廓;阳光落进左瞳,使我又一次真切看见桥身铆钉的粗粝、钢梁的走向、浪尖跃动的碎银和江面上迎风逆驶的般帆。这双眼睛,看见了!终于能完整记住长江的模样。</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