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里的祭灶味

长弓

烟火里的祭灶味

腊月的风，带着年根儿特有的凛冽，却也吹暖了窗棂透出的光。到了二十三这天晚上，空气里便开始弥漫起一种格外的香甜——那是祭灶的日子到了，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要吃火烧夹灶糖，再喝上一碗热乎面叶，就算把这“小年”的仪式感圆满结束。

天刚蒙蒙亮，街巷里就飘起了火烧的麦香。那时候的火烧，不是那种蓬松的发面，而是死面擀成，在鏊子上烙得两面金黄，边缘带着焦脆的硬壳，咬下去“咔嚓”一声，内里却扎实筋道。家家户户的灶台前，女人们早早就忙活起来，和好的面团在案板上被揉得光滑，擀成圆饼，撒上些许盐粒或芝麻，入鏊翻烙，不一会儿，厨房里就腾起白雾，混着麦香直往人鼻尖里钻。

与火烧搭配的，是那晶莹剔透的灶糖。这糖多是麦芽糖做的，拉得长长的，裹成一卷卷，看着就带着股子黏甜。本地有“男不圆月，女不祭灶”的时俗，祭灶时，先把果品,糕点,灶糖摆上灶台，爷爷对着老灶爷的画像念叨几句，祈求他“上天言好事，下界降吉祥”，再把灶糖用火箸挑一点，往老灶爷嘴边抹一抹——老人们说，这是给老灶爷甜甜嘴，让他在玉皇大帝面前多说好话，也黏住他的嘴，别把家里的小事儿往外传。仪式过后，这灶糖便成了全家人的吃食，掰一块放进嘴里，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甜，能从舌尖一直暖到心里，连带着平日里的琐碎烦忧，仿佛都被这甜味冲淡了几分。

吃火烧的时候，定要夹上几块灶糖。焦脆的火烧裹着黏甜的灶糖，一口下去，麦香混着糖香，咸淡与甘甜在嘴里交织，既有粮食的质朴，又有年节的甜润。孩子们最是喜欢这口，一手拿着火烧，一手攥着半块灶糖，吃得嘴角沾着糖渣，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大人们则慢慢嚼着，嘴里的香甜，似乎也勾起了过往的记忆——小时候踮着脚看母亲烙火烧，抢着吃第一块刚出锅的灶糖，那些细碎的时光，都藏在这一口烟火里。

吃完火烧夹灶糖，灶上的锅早就咕嘟咕嘟煮着面叶了。面叶是自家擀的，薄薄的，边缘带着不规则的褶皱，下在滚开的汤里，浮浮沉沉，像一片片白玉。汤里或许放着一个荷包蛋，或许撒上一把葱花，滴几滴香油，端起来吹一吹，喝一口热汤，面叶滑嫩，汤味鲜美，就着刚才的甜，这一碗咸香，给这顿祭灶饭，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现在祭灶比过去简便多了。年轻人到烧饼店食品行转一圈儿就都买齐了，回家交给老人去祭灶，摆上糖果，糕点，灶糖后，老人跪在灶火前，边烧香磕头，把旧灶爷画揭下来烧掉，等到二十八日贴春联时，重新在原位置贴上新灶爷画。“二十三日去，初一五更回”，再次烧香磕头，欢迎老灶爷回归正位，降福全家。新的祭灶程序基本没变，只是祭品不是自家加工，都是购买的。

祭灶是源起先秦、列入国家祀典的千年习俗，汉后深入民间，宋定腊月二十四，清初形成北方二十三、南方二十四的“官三民四”格局。核心是送灶神上天，以糖果等供品祈其“上天言好事，下界降吉祥”，是年味浓郁的民间年俗，这种年俗已延续千年，还会延续到很久很久……

小年是春节的前奏，标志着人们开始为过年做准备。小年习俗丰富多彩，寓意着辞旧迎新。小年的庆祝活动不仅体现了人们对新年的期待，也反映了家庭团聚与和睦的传统价值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