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复苏

随缘

<p class="ql-block">阳光斜斜地铺在小路上,像一条淡金色的带子,弯弯曲曲伸向远处。路两旁的草枯了,却没倒,风一吹,就沙沙地响,像在低声说话。几棵树瘦伶伶地站着,枝杈伸向天空,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再远些,高楼静静立着,玻璃窗映着天光,冷清,却并不拒人。就在这片半荒半醒的天地间,一只小白狗慢悠悠地走着,毛被晒得发亮,尾巴轻轻晃,仿佛它不是路过,而是这片土地上理所当然的一部分——荒凉是底色,可生机从来不用喧哗。</p> <p class="ql-block">河水不急,清得能照见云影。岸边芦苇黄了,一丛一丛,风一来就弯一弯腰,又挺直,像在练习某种古老的礼节。水里晃着天、苇、楼的影子,碎成一片片,又慢慢聚拢。那几栋灰白相间的楼,不高,也不新,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像看惯了四季更替的邻居。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银子,又随波轻轻晃动——原来宁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声音都刚刚好,不争不抢,自成节奏。</p> <p class="ql-block">小路被芦苇夹在中间,高高低低,像一条被风推着往前走的窄带。一只小白狗在右侧踱步,不快不慢,偶尔低头嗅一嗅,又抬头望一望,仿佛它心里装着整条路的节奏。远处楼房颜色杂了些,红的、灰的、浅蓝的屋顶错落着,倒也不乱,只是生活本来的样子——没那么整齐,却自有它的呼吸。电线杆斜斜地立着,电线横过天空,像五线谱上几根安静的线,风一吹,就轻轻颤一下,仿佛在应和芦苇的摇曳。</p> <p class="ql-block">红砖小屋蹲在光秃的树影里,砖色有些旧了,却没褪尽暖意。窗框是木的,漆皮掉了几块,露出底下浅黄的木纹。门虚掩着,没上锁,也没人进出。墙角堆着干枝,横七竖八,像谁随手放下的,又像等一场火来认领。电线杆在远处站着,电线牵着风,牵着光,牵着这方寸之间的静。没有鸟叫,也没有人声,可这静不是空的,是沉下来的,是落了叶之后,树还在呼吸的静。</p> <p class="ql-block">那棵树真高,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枝杈朝四面八方伸展,光秃秃的,却一点不单薄。它站在枯草中间,像一位卸下盔甲的老兵,站得笔直,也站得自在。远处楼影淡淡,电线斜斜划过淡蓝的天,像一句没写完的句子。风过时,草尖微颤,树影也跟着轻轻晃——原来萧瑟不是死寂,是万物在收拢力气,等一个转身。</p> <p class="ql-block">泥路湿漉漉的,车辙深一道浅一道,像谁用手指在土里划下的记号。草枯了,贴着地长,灌木稀稀拉拉,不争不抢,只守着自己的位置。远处楼影模糊,树影也淡,可阳光还是照下来,把泥巴晒出微光,把枯草照出毛边。荒凉是有的,可荒凉里也长着一种踏实——路再泥泞,也有人走过;天再冷,光也照得到角落。</p> <p class="ql-block">芦苇高过人头,风一吹,整片都俯仰起来,像一片金黄的浪。小路在芦苇间钻来钻去,泥巴裹着车轮印,湿滑却不滑脚。几栋居民楼在远处静立,灰白墙,方正窗,像被时光轻轻擦过,不新也不旧。电线杆一根接一根,把天空切成窄窄的蓝。走在这条路上,人会不自觉放慢脚步——不是因为远,而是因为,连风都舍不得吵醒这份安静。</p> <p class="ql-block">水是平的,平得像一面蒙尘的镜子,却把枯草、芦苇、歪斜的屋影,都照得清清楚楚。水边芦苇干瘦,却仍挺立,风一吹,影子就在水里轻轻晃,晃得人心也软下来。远处屋子低矮,红瓦灰墙,颜色旧了,却没旧到让人难过。天是空的,蓝得坦荡,没有云,也没有催促。原来宁静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所有东西都刚刚好,不多不少,不急不缓。</p> <p class="ql-block">水面上浮着几片浮萍,绿得新鲜,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小瓶春色。芦苇在岸边摇,影子斜斜地铺进水里,水一动,影子就碎,又聚。屋子在远处,不高,不新,红瓦、灰墙、歪斜的烟囱,都安安静静。天还是蓝的,蓝得让人想躺下来,什么也不想。风来了,浮萍动,芦苇摇,水影晃——原来悠远不是遥远,是心忽然松下来,听见了自己呼吸的节奏。</p> <p class="ql-block">芦苇黄得透亮,风一吹,就沙沙地响,像在讲一个没人打断的故事。水在中间铺开,平得没有一丝皱,只浮着几片落叶,像几封没寄出的信。屋子在远处,低低矮矮,树是光的,枝杈清清楚楚地画在天上。天蓝得干净,蓝得让人忘了时间。萧瑟是有的,可萧瑟里也藏着一种笃定——该落的都落了,该留的,还在那儿。</p> <p class="ql-block">那棵树孤零零地立着,枝杈纵横,像写满字又被人擦去的纸。芦苇在它脚边摇,干枯却柔韧。水面静得能照见它每一道裂痕,也照见它投下的影子,浓淡相宜。屋子在远处,颜色旧了,轮廓却清楚。风过时,水影微动,树影也动,像它轻轻叹了口气——可叹完,还是站着,还是立着,还是把根扎在泥里,把影子投在水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