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儿时的过年

山月歌

<p class="ql-block">记忆中儿时的过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儿时我生活在外婆家。自记事起年年都盼着过年。每年一过腊八,外婆就扯来花布,给我和一家人从里到外剪缝一身新衣新裤新鞋。到了初一早早起来从里到外换一身光鲜的新衣服,头顶上扎个红头绳的蝴蝶结,穿好衣服就迫不及待地跟着舅舅到队里的场上去荡秋千。秋千荡的那个高啊,忽忽悠悠心也跟着能飞上天。那时,荡秋千是乡下的传统活动。整个过年期间,除了走亲戚,年轻人和孩子们几乎都在秋千架下玩儿。除了荡秋千,踢毽子,跳方格更是孩子们的最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到腊月二十八九,外婆总是会蒸很多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馒头和包子,放在一个直径一米多很大的圃篮里。这些馒头包子从初一吃到初六。最小的馒头只有一个元宝那样大。我常常睡醒了先到圃蓝里拿个馒头或者包子吃。我最喜欢吃油面包子。油面包子是用练过大油的油渣与面粉生姜葱花一起炒熟包的包子,很香。这是扶风的特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初二开始走亲戚,那时候很喜欢跟着外婆走亲戚,记忆中过年期间总是在走亲戚,走到谁家都有臊子面吃,有肉吃,有平时吃不到的干果吃。扶风的臊子面与岐山臊子面不同,没有那麽多的辣子和底汤菜,岐山的醋与扶风醋味道也不一样,岐山醋比扶风醋酸,扶风醋比岐山醋香。油汪汪的肉臊子汤里撒上葱花和豆腐干,每小碗满满的汤里只放一小筷头面。待客时用长方形漆盘一次上七八碗面,不停地上,不停的吃,一般情况下,客人能吃三四十碗,能吃的要吃五六十碗。扶风臊子面也是只吃面不喝汤,汤是要回锅的。吃到最后如果客人把碗底的汤喝了,才算是吃好。扶风臊子面如今回味起来仍然余香在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扶风盛产柿子核桃,除了自然熟的红柿子大多数都是暖柿子,除了暖柿子,家家都会加工柿饼和柿子皮。过年走到谁家,柜子上都会摆放上柿子,柿饼,核桃,瓜子,花生。那时水果糖比较稀罕,母亲过年时会给外婆买一堆水果糖,外婆总是给我藏起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后来回到父母身边上小学那几年,父母工作忙我们基本不开灶,跟着父母吃食堂。一到过年就回到外婆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再后来,父母把我和妹妹大弟二弟从各自的奶妈家陆续接回来自己开始开灶 ,但父母亲太忙,请了一个保姆带我们姊妹几个,帮我们做饭。一到过年,在院子里支个大锅煮一锅肉,肉一煮好,父亲先给我们一人冒一碗肉汤泡馍。 我和妹妹不爱吃肥肉,把肥肉都给了弟弟。结果弟弟吃多了,吃的肚子疼。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记忆中,从初五开始,家家孩子一到晚上提着各种各样漂亮的灯笼到处走。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红红彤彤的灯笼,非常喜庆好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上高中时,因为父亲工作调动,我们家搬到了宝鸡县,每到过年,平时忙碌的父母和我们姊妹都会聚在家里过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记得过年前,除了买来供应的猪肉用来炼油、揽臊子、包饺子,父亲总会想办法买一副猪下水(猪头,猪蹄,猪肝,猪心,猪肠)煮来做凉拌肉。年前收拾猪下水是一项艰巨的工作,剪刀火钳等工具齐上才能收拾干净。然后用大锅煮,香气腾腾的肉香味溢满院子。蒸馒头包子,包饺子,熬皮冻是我和妹妹的工作。常常是大年三十忙到很晚才准备停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到了大年初一,天不亮家家开始放鞭炮。吃完饺子,饭桌上摆上各种水果糖,瓜子,花生,水果,一家人围坐一起,边吃边跟着妈妈弹奏的风琴声一起唱歌。母亲风琴弹奏的很美,母亲的嗓音也很美,宛转悠扬很像董文华的嗓音。母亲除了教语文算数最擅长的就是音乐,她的音准和乐感非常好。也许是遗传,我们姊妹几个唱歌的天赋都不错。让我们荡起双桨、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洪湖水浪打浪、娘的眼泪、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喀秋莎等等老歌曲都是我们家每年过年的保留节目。父亲唱歌总走调,但父亲喜欢唱秦腔,尤其喜爱唱老生。父亲平时说话嗓音如洪钟一般宏亮,但唱老生完全是用真嗓子撕吼,父亲把老生的那种沧桑激越高昂唱的如泣如诉,非常具有穿透力和震撼力。母亲还会唱眉户戏,她能唱整出的梁秋燕。母亲曾代表单位表演过梁秋燕,演的很传神。我们家一家人围坐一起唱歌过年的传统保持了很多年。后来随着我们姊妹各自成家,这个传统随着电视机进入各家就没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过了初六,宝鸡大街上各村镇的走高跷舞社火就开始了。宝鸡每年都会举行一个大型社火游行,各县各单位的社火队伍排的很长很长。那种年味儿非常的喜庆。这个传统一直保留至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如今过年,啥东西都是买的,方便倒是方便了,过年的趣味少了。吃的东西比那时丰富奢华多了,却吃不出当年的年味儿。春节联欢晚会一年比一年闹腾,却没了原始质朴的温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如今一到过年就会回忆小时候过年的点点滴滴,是那样的温馨质朴美好!特别是自父母亲离开以后,每到过年,当年一家人围坐唱歌的情境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在心头梦中,父母亲的音容身影也越来越清晰的浮现在心头梦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19-2-10写于卡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