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芾与叠石砚

观澜雅集

斋号：观澜雅集

美篇号：4140153

照片来源：自藏品

　　宋代米芾，以“石痴”著称。米芾拜石的故事更是文人佳话。北宋元丰年间，米芾出任无为军知军，入州衙时见到立石奇绝，大喜道：“此足以当吾拜！”于是命人取官服和笏板，整衣冠而下拜，呼为：“石丈”，朝野对此传为笑谈。《宋史-米芾传》也载其“性好奇石，至州廨，见奇石，即罗拜其下，曰吾欲见石兄二十年矣。”

宋代的奇石文化首开，是以徽宗赵佶为主领，从北宋政和七年（公元1117年）兴工，到宣和四年（公元1122年）完成的东京汴梁（今开封市）城中的寿山艮岳皇家园林，花石纲运太湖石和灵璧石，园中奇石林立，可以说是中国史上最早的奇石园林，赵佶还专门为此作《御制艮岳记》一文。所谓上有所好，不必甚焉，从此开启了中国奇石文化的兴起。宋代私人选石建园，布局不追求高山峻岭，多为平岗缓坡，湖石相映，崖壁小景，以叠石为主，水边散置，山石与水景、草木、建筑融为一体，形成诗画意境的石林精舍，核心文化内涵就是精巧雅致。现存的明清江南园林多是步宋人后尘，形成中国独特的园林文化特色。

　　米芾选石的标准可用四字概括：“瘦、透、漏、皱”。用宋代文人石以载道和天人合一的观念解释：瘦是代表文人风骨，石的外形所代表的文化内涵，是刚健独立而不流于俗；透是心灵通透，与佛家禅宗的“明心见性”一致；漏是讲求气韵贯通，虚实相间，与道家的阴阳互动相关；皱是岁月和自然融为一体，皱纹沧桑，石出道法自然。宋人赏石的观念正好与唐人的“以肥为美”相反，显示宋代文人对唐代文化的批判，在审美趣味中更为突出雅致脱俗和物我合一的精神观念。

　　作为藏砚和论砚大家的米芾，在其《砚史》一书中专门描述了自己收藏的一方叠石砚：“吾收一青翠石，坚响三层，傍一嵌磨墨，上出一峰。高尺余，顶復平，嵌岩石如乱云，四垂以覆砚，以水泽顶，则随叶垂，珠滴砚心，上有铭识，事见唐庄杰赋，乃历代所宝也。”由米芾的描述可见，石痴与砚痴在此已融为一体，移石入砚，始成砚史奇观，绝世之神品。这件“历代所宝”的叠石砚，虽然至今是只见文章而不见实物，但是在此展示一方宋代制叠石形澄泥砚，或可映证米芾之言不虚。

　　此砚应为宋代制砚匠人依米芾叠石砚所仿制，砚式造型为一石一水，用澄泥塑形而制。砚首立一座奇石，石高12公分，由五块石形叠拼而成，石形按米芾的“瘦、透、漏、皱”标准塑形，造型师法自然，瘦硬刚健，石中前后遍布皱纹，如乱云飞渡。有两个石孔，漏出通透，以示气韵贯通。石嵌砚堂，如石水相连，砚堂直径14公分，随形设立挡水沿。远看湖光山色，近观奇石砚式一体，虽为人造，有如自然天成。

在可见的历代存世澄泥古砚中，此方宋代叠石形澄泥砚应为存世孤品。砚式设计和制艺工法都尽显宋代制砚匠人对米芾赏石论砚的崇拜追求。赏玩之余，如能对今日制砚创意设计有所参考，当是此文的些许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