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曾经的后圃是一座私家园林,位于横泾港东,位置在现九华村范围,原为清朝光禄寺典簿邹廷璧的住处。对于后圃的建设手笔和建筑风格,清乾隆的贡生、四会知县陆谈璘,专门写了一篇游记,游记被载入乾隆《奉贤县志》。门额“后圃”两字,是由明末清初时任太常寺卿、书画大家王时敏所写。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邹氏人家在奉贤是一个维系了四五百年的大姓旺族,后圃内曾居住过的主人虽然是在皇室里负责膳食的邹廷璧,但打造后圃之人却是邹廷璧的前辈邹世芳。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邹世芳,尊称叔美公,行善积德于世,赢得德才兼备的口碑。其原先的住所并不大,但家庭财产富甲一方。晚年退隐居所后,倾其所有,在自己宅院后面凿池养鱼,堆土种竹,穿插空地栽花、植木和布石,营造了后圃这座园林。 后圃落成后,邹世芳却不屑享受,反而出门云游泰山等地多时。即使回到家来, 他也不打理园林。其间,奉贤遭遇天灾,造成后圃花草被淹,大树倾斜,亭台受损,堂舍破裂。到了邹世芳的孙子邹连城一辈,见此荒芜的情景很不忍心, 便担当起修缮的重任。用了20年辛劳,使这座园林焕然一新。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这一年孟秋,邹连城邀请松江名士陆谈璘来到后圃做采莲之游。酒酣兴趣上来时,邀请陆谈璘畅游后圃。于是,陆谈璘留下一篇《后圃园记》,详尽记载了后圃的布局: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游后圃,须先走过一段弯曲回绕的木板桥,沿着邹宅的西址向北,便能看到新种的梧桐树枝挺叶茂密,浓绿而成荫。信步走去,看见一座石条桥,上桥过去,有一扇向西开的门。推门而人,则是一栋新屋,门额三字“文漪堂”。</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进得文漪堂,是一座“八窗玲珑”的建筑,四面环照,风清气爽;台阶之下, 便见清溪;白日云遮溪影,波影水声,如梦缥缈,如弦飘逸。堂西一侧有亭, 它的一半驾在水中,有其寓意为迎日出,攀夕阳,漱清籁,邀清光,是夏日寻觅清凉的好去处。由堂北绕着长廊向东去,秋时已是果实累累,春时定会鲜花艳艳;不同的树色,映在水中五彩激荡。从此处走上延绵的北廊再折东望去, 又见一堂翼然而立,门额有“玉树”两字。旁边种植的都是栾树栌树等名贵树种,这些树的树枝特别扶疏,树叶特别碧绿,人入其间,仿佛一下子钻入山洞中,特别凉爽,正应了“玉树临风”的这一说法;玉树堂左右各建房,左侧房下是一座独木桥,立在桥上观看水的移动,犹如鳞次重叠的鱼儿。右侧房是小阁“水月楼”,阁内供奉着竺干(印度)古先生的佛像,佛书齐全,钟声悦耳也悠远。玉树堂后面沿着栏杆朝东稍稍偏北,再曲折往西,则处处奇石, 树树碧绿;各种花卉轮番放花散香。走过小径,斜入“舒啸轩”,便是见不到边的“竹海”,修竹茂密阴深,对行游者来说,如入深岛密林。出轩向西,是高低起伏的“山路”,一会儿是高山,一会儿是平原,石头铺成的台阶,也是蜿蜒崎岖。下得台阶,有亭子等在那里供行游者休憩。小亭可坐六七人,周围竹香、草香、桂花香,微风还会及时地过来款待小憩的行游者。名为“饮香” 的小亭,让人看着、闻着也会陶醉。再西去,又有一庭,两棵桂花树的树冠, 相互覆盖;台阶下有石几、石凳,既憩息,又好下棋;中间有许多难以分类的树,挺拔茂密。暑月过后,在这里难以见着晨光。有三间小堂,称之“竹石居”,内的装饰,温馨娱人。北墙的竹园延于西侧,风从远处吹来,回旋于竹园中,即使是烈日炎炎,也会被化为清凉。竹园的后面是用石头砌成的墙, 高至肩膀。从竹子的缝隙中,一一可以看到那里的广场、小田、柳树、小溪和小桥小船,花匠在花园里除草修剪,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狗吠声。在右室的西面,有一小池,水流潺潺。池南也是无数的梅花树,相邻的绛红色亭子映入眼帘。 梅花树的阵阵清香,与“众香谷”“片玉山”的题名相得益彰。走出幽深的长廊,中途的偏东方向,是“手花斋”,用石头垒成的山洞,洞门很高,洞内空旷, 坐在里面真能体会出心旷神怡味儿。其所处的位置,离“竹石居”不远。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陆谈璘说,总结这座园林,洋洋大观。有堂有轩,既适合客人起居,又适宜主人藏书读书。有亭有台,既可以休息,也可以眺望。有宽敞的庭院适宜赏月,有花果树木无数品种,适宜避晒纳凉。有石几可以垂钓,有石桌可以下棋, 有山坡可以铺席仰卧。距离荷花溪不远,可以止步瞩目赏荷,可以穿草鞋采莲。 如果不是云间九峰远远相映、排闼送青,海浦风涛浩浩翻滚、吞吸树杪,全松江地区的山水之胜,何尝不是罗列在此间!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写到这里,陆谈璘不由得感叹,如果邹世芳在天有灵,看到他的孙子如此优秀:为了保存祖辈精心打造的园林,勇于担当,倾尽全力维修一定无比自豪。 而邹连城深思飘然,眉宇间有烟霞气,能勤勉为事,也能放任为文确实是邹家的一代好孙子!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可惜的是,邹家后来可能随着朝廷的更替,也随之衰落。因此 ,如此精美的园林年久失修,终致荒废。今天如果去寻找,园林已荡然无存。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追溯历史,说邹世芳有积德行善的壮举,一点儿不夸张。崇祯五年(1632), 在奉贤十三保一区庙界内的那座张翁庙,刚被义人出钱买地,扩大庙宇的殿堂和长廊。乡民们欢天喜地的景象还在时,却遭一场大火,把整个庙宇烧得面目全非,百年的香火历史顿灭,四里八乡人为之痛心疾首。邹世芳看到这种光景, 不无严肃地说,庙貌如此,如果不予修复,对这块土地,对我们的祖德都无法交代。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带着小儿子邹钟奇、义友林顾君等人一起,奔走于乡里,倡议再造张翁庙。</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在邹世芳带头捐款捐物义举的影响下,乡民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用了两年时间,把张翁庙的两殿重新建成。为此,朝廷刑部主事张世雍在《重建张翁庙记》中写道:“为民造福,义也。”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我们为了解后圃更多的信息,怀着好奇,去了奉浦街道九华村。虽然九华村及其村民已随着大开发大建设,征地撤村撤队,动迁到了小区居住,但为后续工作,有邹姓的村班子人员还在。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九华村的邹姓人中,曾经有过大官,有过德善之人,也有私家园林,村中人了解几何?还在九华村做总会计的邹益飞,七十有余的年龄,思路清晰。听完我们来意,他说,九华村的村民中,确实有邹姓,而且邹姓人不少。原来的二组、四组包括人民村、曙光村等其他周边村,都有邹姓。只是二组、四组的邹姓人家较为集中。邹姓人在动迁之前都居住在运河北路两侧。对于曾经的后圃园林,他听后有所惊讶,说道:我爷爷未曾说过,村里的其他邹姓人也没有传闻过啊!抱着希望,我们以电话的方式,再找了曾经在奉贤县审计局做过主要领导的邹南林,也是邹益飞的叔叔。他已经80多岁,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洪亮。 而他也不知道祖辈里有如此这般的德人。相聊中他也觉有些可惜,但回过头来想想,那是四五百年前的事了,相隔不知多少辈。即使有口口相传,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慢慢被淡忘。听到邹氏后裔如是说,既客观,又能理解。好在还有陆谈璘的文字记录,存放在历史的档案里,起码好让我们对后圃的匠心之作去无限地遐想。</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