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时间过得真快,刚喝过腊八的粥,又要尝灶爷的糖,年的脚步匆匆忙忙,年的味道纷至沓来。</p><p class="ql-block"> 年味是少年时舌尖上的记忆。古谚语说:“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过,年味就浓了起来,小孩子对过年的美好记忆,莫过于穿上新衣服,吃上好东西,新衣服可以年年不一样,但一个地区的饮食相对固定,年复一年的沉淀累积,便形成了独特的味觉记忆,我国西南的云贵川地区,进入腊月,几乎家家都要杀年猪,请亲戚朋友一起过,留着某些特殊部位的猪肉,是要做腊肉的。我曾见过四川战友的妻子在家属院里熏制腊肉的场景,她从菜市场上买回二十多斤三线肉,切成一尺来长三寸来宽的长条,用铁丝从中间穿过后打一个结,十多条猪肉被穿在一根较粗的竹棍上,还专门跑到苍山上折回来很多柏枝,然后找一个墙角,开始用柏枝熏烤猪肉,柏枝是不能有明火的,要的是烟,这才叫熏。战友的妻子在熏腊肉的时候,也被烟雾熏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但她乐此不疲,因为她要把年味做出来,让孩子们品尝,即使远离家乡,即使条件局促,她也不管不顾,想方设法要让孩子吃上家乡的味道,记住腊肉的独特。在中国的“山河四省”,过年是要吃饺子的,饺子有素的,也有荤的,素的数韭菜鸡蛋馅最好吃,肉有牛肉和羊肉,我觉得羊肉馅要比牛肉馅好吃,因为羊肉的羶味已成了我少年时舌尖上的记忆。东北地区天寒,过年喜欢炖,炖鸡炖肉炖粉条。南方人讲究,但过年的传统菜肴有那么几样,一定不能少。就这样,一年又一年,舌尖上的记忆,便是家乡的美食。</p><p class="ql-block"> 年味是中年时背负的行囊。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老人要赡养,小孩要成长,张嘴要吃饭,伸手要花钱,是家里的顶梁柱,有责任更要有担当。家乡的一亩三分地没法支撑日常开销,只好背上行囊,离开家乡,或到沿海工厂拧锣丝,或到建筑工地绑钢筋,干的都是又脏又累的活,拿的也是最低的工资,细算一下,不管咋样,还是比在老家种地强。到了年底,发了工资,计划着给父母买些他乡特产,也要给孩子买几件新衣裳,买好之后,装进花花绿绿的行囊,有了钱,心里底气足了,走路也显铿锵。</p><p class="ql-block"> 年味是老年时脸上的沧桑。年关将至,家人团聚,儿孩绕膝,尽享天伦之乐。老年人坐在堂前,煦暖的阳光照在刻着刀痕的脸庞,看院子里的母鸡踱着悠闲的步子,啄老墙上被蛛网罩住的虫子,一只小黄狗追着母鸡,假装生气地咬上一口,反被母鸡追着到处跑。两个孩子趴在院子的水泥地上玩弹珠,胜负不知,却叫得甚欢。看着看着,老人有了困意,坐在滕椅上睡着了,儿媳看到后,从屋里拿出一床毛毯,轻轻地盖在老人身上,老人微眯双眼,露出满意的笑容。</p><p class="ql-block"> 年味是中国人永远的念想。中国的年,历经上下五千年,走过历史的岁月长河,已深入到每个人的骨髓。</p><p class="ql-block"> 这年味,是乡愁,更是念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