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游(3)游和顺古镇 观抗战博物馆

江中

<p class="ql-block">  2026年1月8日,游行第三天,晨光微熹,我们于上午9时启程,奔赴腾冲西南的千年侨乡——和顺古镇。青石巷深,马蹄声远,时光仿佛在此处悄然驻足;午后在腾冲市华严路《水墨中国》细品独具匠心的腾药宴,药香氤氲间,舌尖亦尝出一方水土的温厚与智慧;下午缓步踱入保峰路的国殇墓园与滇西抗战纪念馆,在苍松翠柏与肃穆碑林间,聆听历史的回响;直至夕阳熔金,于下午5时归至《见山酒店》,一日行程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滇西长卷,静雅与壮烈交织,烟火与风骨并存。</p> <p class="ql-block">和顺古镇,静卧于腾冲西南五公里处,国土面积17.4平方公里,辖三村,聚居两千一百余户、七千余常住乡民,而散居海外的和顺籍华侨却逾三万人,遍及缅甸、泰国、加拿大等十三国。这里,是西南丝绸之路上最悠长的侨乡回响,亦是“活着的静雅”——青瓦白墙未改,炊烟晨雾如旧,原住民依时而作、循俗而居。古镇依循“保护风貌、浮现文化、适度配套、和谐发展”之策,在古宅不拆、街巷不移、格局不变中悄然焕新,让历史肌理与当代生活温润相融。《人民日报》曾誉其为“中国治理创新百佳范例”,人民论坛亦盛赞其为传统村落活态传承的典范。</p> <p class="ql-block">  晨光漫过稻浪,溪水轻绕田埂,和顺的田园是水墨未干的留白。水车低语,白鹭掠影,农人荷锄而归,孩童追蝶于阡陌——这并非布景,而是古镇血脉深处绵延不息的呼吸。田园,是和顺的底色,亦是它静而不枯、古而不滞的根由。</p> <p class="ql-block">  腾药宴,是腾冲以药入馔的智慧结晶。当黄精炖鸡的醇厚、石斛蒸蛋的清润、重楼煨肘的甘香次第铺陈于《水墨中国》的素木案上,舌尖便触到了高黎贡山的云雾、龙江水的清冽与百草千年的守候。一席宴,不止是味觉的礼遇,更是一方水土对生命温养的深情告白。</p> <p class="ql-block">  国殇墓园与滇西抗战纪念馆,静峙于叠水河畔、来凤山北麓,占地五万三千三百平方米。青松如列,碑石如林,这里既是万千民众凭吊英烈、涤荡心灵的圣地,亦是学者钩沉史实、叩问烽火的重要场域。园内无声,却字字千钧;馆中无言,而步步惊心——它以最庄重的姿态,将滇西大地那段血火淬炼的岁月,凝成民族记忆的坐标。</p> <p class="ql-block">纪念馆中,一张泛黄照片定格异国青年奔赴滇西的身影:美国飞虎队飞行员校准航向,印度医生在战地医院彻夜执刀,缅甸华侨捐资购械、护送伤员……国际友人的援手,如暗夜微光,汇入中国抗战的浩荡洪流——那不只是物资与技术的支援,更是人类良知在至暗时刻的彼此确认。</p> <p class="ql-block">1942年5月,滇西告急,怒江以西沦陷,滇缅公路被斩断,中国抗战命脉几近窒息;1944年5月,在盟军鼎力襄助下,中国远征军强渡怒江,仰攻高黎贡山,血战南、北斋公房,继而围攻腾冲城——43个昼夜的巷战,砖瓦皆兵,寸土必争。终以惨烈而壮烈之姿,收复腾冲,成为全国光复的第一座沦陷县城。此役,是山河重光的起点,亦是民族脊梁在绝境中挺立的证词。</p> <p class="ql-block">国殇墓园内,松柏森森,墓碑如林。我们肃立于庄严肃穆的烈士墓前,每人敬献一束素菊,三鞠躬,静默如钟;继而缓步绕抗战纪念碑三周,步履轻而心愈重——那不是仪式,是血脉对血脉的致意,是后来者对先行者的郑重承诺。</p> <p class="ql-block">抗战纪念碑巍然矗立,碑身素朴无华,却镌刻着千钧之力。阳光下,碑影如剑,直指苍穹;风过处,松涛如诵,低回不息。它不言战功,只守忠魂;不彰伟绩,唯铭初心——一座碑,便是一座无声的丰碑,立于山河之间,亦立于人心深处。</p> <p class="ql-block">园中几尊塑像静默伫立:有援华美军飞行员凝望远方,有南洋华侨青年肩扛药箱奔走于硝烟,有缅甸华侨妇女深夜缝制军衣……他们并非虚构的符号,而是真实存在过的面孔与温度。塑像无声,却让“天下和顺”的胸怀,在烽火年代有了最滚烫的注脚。</p> <p class="ql-block">园隅一隅,有一座低矮坟茔,名曰“倭塚”。墓中埋葬五名侵华日军军官,皆反缚双手、屈膝跪姿,面朝满山巍巍中国军人墓。无碑文,无铭志,唯“倭塚”二字凛然如刃——这并非泄愤之设,而是历史以最沉静的方式昭示:侵略者纵可一时猖獗,却永难在正义与尊严面前昂首;跪姿虽小,却映照出一个民族对历史最清醒的铭记与最坚定的守望。</p> <p class="ql-block">滇西抗战纪念馆内,展陈无声却震耳欲聋:泛黄的家书、锈蚀的钢盔、焦黑的弹壳、泛潮的战地日记……每一件展品都是一扇窗,透出1944年腾冲城上空未曾散尽的硝烟,也映出今日和顺古镇檐角下安宁的飞鸟。历史从不遥远,它就藏在我们驻足凝望的每一秒静默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