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周郎 历史夜空始终闪耀的星

芳草怡人(拒闲聊)

<p class="ql-block">题记:有人说他气量窄,容不下诸葛亮。可谁见过他病卧巴丘,咳着血还批改屯田奏报?谁读过他临终致孙权信中,字字不提私怨,只问:“春寒未退,新稻种可覆膜?山越诸部春耕贷粮,可足?”——他一生所争,从来不是“我比谁强”,而是“江东当如何更好”。</p> <p class="ql-block">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p><p class="ql-block">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p><p class="ql-block">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p><p class="ql-block">每每念及这几句,眼前便不是泛黄的史册,而是一幅活的长卷:江风猎猎,战旗未落,一个青衫未染血、却已立定乾坤的身影,正俯身在沙盘前,指尖划过巴丘至江陵的水道,腕上玉镯轻响,像一声未出口的琴音。</p> <p class="ql-block">我常想,若真能穿越,不选建安十三年的赤壁烽火,偏挑建安四年的皖城春日。城门刚开,硝烟未散,他立在残垣上远望,不看降旗,不点俘虏,只一眼便认出人群里那个低眉敛袖的女子——不是贪色,是识人。小乔眉间那抹江南烟雨般的清婉,他看得见;江东百姓灶冷粮薄的隐忧,他也看得见。他身上有种奇异的“通感”:听得出曲中错音,也听得见民间叹息;抚得稳焦尾琴,也压得住千军阵。</p> <p class="ql-block">他不是生来就该披甲执锐的。庐江舒城的庭院里,他和孙策并肩读书,为一句“大鹏一日同风起”争得面红耳赤,又笑作一团。那时的风是暖的,纸页翻飞如翅,少年意气不靠喧哗,而靠眼中有光、心中有尺。后来他统水军、定江东、谋西进,那份少年气没被战鼓磨钝,反倒沉成了脊梁——不是硬扛,是柔韧的支撑;不是独断,是让将士敢言、百姓敢耕、文士敢议的底气。</p> <p class="ql-block">有人说他气量窄,容不下诸葛亮。可谁见过他病卧巴丘,咳着血还批改屯田奏报?谁读过他临终致孙权信中,字字不提私怨,只问:“春寒未退,新稻种可覆膜?山越诸部春耕贷粮,可足?”——他一生所争,从来不是“我比谁强”,而是“江东当如何更好”。</p> <p class="ql-block">曾在东山茶肆小坐,檐角风铃轻响,邻座老者泡茶,水沸三叠,说:“周郎若在,定嫌这茶太烫,太急,少一味‘候风’的耐心。”是啊,他等过东风,也等过人心;信过天时,更信过人谋。所谓“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哪是轻狂?那是把三百个日夜的推演、七十二次水文测算、十八轮将士操演,都化进了袍袖一振的从容里。</p> <p class="ql-block">如今再读“曲有误,周郎顾”,忽然懂了:他顾的何止是音律之误?他是那个始终在听的人——听江声,听鼓点,听帐外士卒的咳嗽,听城中妇孺的纺车声,听历史深处,一声未被淹没的清越回响。</p> <p class="ql-block">所以我不愿只称他“周都督”,更愿唤一声“公瑾”。这名字里有舒城的月光,有皖水的柔波,有赤壁的烈焰,也有巴丘江风里,那一声未尽的、温厚的叹息。他不是活在“既生瑜,何生亮”的悲情句子里的人。他是活在“应当如何”的答案里的人——而这个答案,至今未写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