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炸菜不让说话？

陆军

　　“再说话，就滚出去”，这句话在我的脑海中，已经存留了五十多年，前几天刷抖音看到河南山东等地春节炸菜的时候大人也不让小孩子们说话，原来这风俗不只我们湖北独有。和老朋友们聊天，大家纷纷表示，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到现在也搞不懂啥意思，听老一辈人说，炸东西的时候不让说话，主要是为了避免听到一些不吉利的话，尤其是说“炸完了吧”，“还要多久""火好大”之类的，说这些话锅里的油会“不翼而飞”。小时候问过奶奶和妈妈她们唯一的解释，就是"油会少”。至于怎么个少法，很少有人能说得清楚。

　　回想50多年前，物质匮乏，能吃到油炸的食物无疑是极其幸福的事情。平时肚里油水很少，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解解馋，所以油就变得很珍贵。当时每家一年到头难得下油锅，除非家里来了贵客或者有事办酒席，如老家十二岁的小孩过生日时，才舍得耗些油来炸制食物。

小时候过年从每家每户开油锅开始，腊月二十八家里就开始准备开油锅炸油馍，炸丸子，炸酥肉，按照惯例，小孩子在家是不受欢迎的，更不许小孩靠近锅台，甚至不准进厨房。小时候百思不得其解，多问一句，多挨一次骂，长大后才明白这其中是有讲究的。虽然平时都是我们小孩子烧火，但是炸年货的时候，奶奶和妈妈都是让大姐烧火，根本就不让我们插手，叫我们远远地去玩，什么时候炸完了，才让回来，那会可是我们实在不想出去，有时大人呦不过，只好教育一番后，准许留在家中。当时守着锅台等油馍出锅，时间过得特别慢，那滋滋作响的声音，是世界上我听到最美妙的背景音乐。那时人虽然被妈爸赶出去，也没心情在外面玩，心早己惦记着厨房炸的东西。有一次，我提前返回来，想尝几个肉丸子吃，结果被妈妈训斥了一顿，原因竟是我乱说话，我记得就说了一句“炸完了吗，怎么炸这么长时间”？结果被妈妈骂道，“再说话，就滚出去”。奶奶说:家里开油锅小孩乱说话，锅里会折油的。因为奶奶、姥姥那一辈，也是这样教爸妈的，大家属于延续传统，这里面多少带点封建思想，至于具体原因，有时候还真说不清楚。我们遵守就是了，不要反驳长辈的良苦用心。

　　当时炸好的第一个油馍会让奶奶先祭奠一下各路神灵。既有对神灵的敬畏，希望灶神能静享美食，保佑家人平安；也是千百年来传承下来的习俗，已经深深融入了人们的潜意识。 想想看，小时候被妈妈训斥，其实也是一种文化传承呢！刚出锅的第一块油馍会被奶奶掐一块放灶台上祭灶王爷，再掐块扔在窗外祭土地爷和财神，看着炸的食物越来越多就想尝着哪样东西咸了淡了的，我们就会忍不住告诉妈妈。妈妈听了就不高兴，用手指点着我们，说要是还想吃就闭嘴别吱声。

有时候爸爸还会拿起手里的烧火用的火钳，对着我们比量两下。意思就是说，再多嘴就挨揍了。

　　那个时候，吃完油馍，手上残留一些明亮的油，觉得粘在手上的油洗掉可惜，于是便拿来抿头。我们都是把这些油抹到头发上，不舍的浪费，孩子们通过抿油这种行为，可以默默炫耀自己的口福，因为不常有机会吃到油炸食品。起初，孩子们可能会因为头上抿油而感到心里怯怯的，生怕被人笑话。但当看到哥哥姐姐们也这样做时，心里就会变得坦然，甚至学着对方的样子，脸上露出神气的表情。殊不知，这些油其实在睡觉的时候，都会被蹭到枕头和被子上，也是后来才明白这个道理，但当时的时光却是非常的简单、非常的快乐。

　　春节作为全国人民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家家户户都希望能以一个美好的开端迎接新的一年。炸菜时不能说话，是一种心理体现，是一种行为约束，更是一种心理暗示，提醒大家在欢度春节的同时，更要注重言行举止，维护家庭和谐，祈求来年一切平安顺利。

　　儿时过年 物质贫瘠，却精神富足。而今，虽然随时都能吃各种油炸食物，但我们总是回想起，逢年过节父母亲操持过节的幸福感。小时候对过节的记忆，就在这一道道炸货的美味中保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