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这一程,是城市与山野的温柔对谈。站在太平山顶俯瞰,钢筋森林与苍翠山脊在晴空下彼此致意;转身步入大埔滘自然护理区,湖光山色又悄然收拢喧嚣,只余风过林梢的微响。香港的奇妙,正在于它从不强迫你二选一——你尽可一日之内,在摩天楼群的玻璃幕墙与百年樟树的褶皱树皮之间,完成两次深呼吸。</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太平山自开埠之初便是港岛的地理心脏。1867年,港英政府划定山顶为欧洲人专属居留地,殖民印记虽已淡去,但那条蜿蜒上山的炉峰道,仍默默承载着百年前马车轮印与今日电车轨痕的叠影。而大埔滘,则是1977年划定的首批自然护理区之一,以保存低地常绿阔叶林为使命——我们脚下踩过的每一片落叶,都曾被《南粤志》中“岭峤多嘉木,阴崖积翠寒”的句子轻轻拂过。湖面如镜,倒映山形,恰似王维所写“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静观之境;山势层叠远去,又暗合郭熙《林泉高致》里“山欲高,尽出之则不高,烟霞锁其腰则高矣”的东方气韵。同行者笑言,这里连风都比中环慢半拍。我伸手接住一缕穿林而来的光,它先掠过湖面碎成金箔,再爬上我的掌心——原来所谓诗意栖居,并非要逃离城市,而是学会在楼宇间隙种一棵树,在步履匆忙时,认出自己也是自然未写完的一行。</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