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前热气腾腾的母爱

悠悠云儿（拒聊）

　　灶台前热气腾腾的母爱

文/张颖

有一首歌词：“我喜欢一回家， 就有暖洋洋的灯光在等待；我喜欢一起床，就看到大家微笑的脸庞；我喜欢一出门，就为了家人和自己的理想打拼；我喜欢一家人 ，心朝着同一个方向眺望。”多么优美的歌词，多么美好的心愿。而我一回家，总是看到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这是记忆深处最温柔的念想，是从小到大从未改变的习惯，那口热气腾腾的炒锅前，那抹熟悉的身影，是疲惫岁月中，永不褪色的深情与守望。

假期如约而至，打包一年的辛劳，带着孩子与思念，回到熟悉的家，这里是我的根，也是我出发的底气。每次回家，迎接我的都是这方热辣滚烫的厨房与锅碗瓢盆碰撞的乐音，是母亲永不疲惫的身影和父亲慈祥和蔼的笑容，年年岁岁，从未缺席。

站在灶台前的母亲，没有华丽的姿态，亦没有山珍海味，只有最抚人心的家常便饭。升腾的热气中，一双被岁月侵蚀得粗糙却无比灵巧的手，握着筷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饭菜，搅出满屋人间烟火，搅出半生温情岁月。 那件海蓝色的围裙是母亲女主角的象征，日复一日，颜色淡了许多，像她藏在烟火里的温柔，不张扬，却帮母亲挡着水渍，遮着油污。

厨房没有安装暖气，清寒的冬日母亲守在灶台前，任凭热气氤氲了玻璃，呼呼的油烟机唱出响亮的曲调，白发伏卧在额头，鬓角，不知是热气还是汗水，顺着布满细纹的脸颊滚落下来，滴滴汗珠藏着对家人的爱意。母亲微微低着头，眼神专注在锅里，筷子轻搅，慢而稳，像对待一件精品，把满心的爱意，都融进这翻滚的热气里。

我站在身后看着母亲重复了一辈子的动作，才知道母亲这一生，与这口热锅纠缠不清，既有侍奉双亲的孝心，又有对丈夫的偏爱，还有照料儿女的责任，如今古稀之年的母亲，依旧守着这方小小的灶台，用一锅热腾腾的饭食，暖着家人的胃，聚拢着亲人的心。锅里的食材在沸汤中忽而打漩，忽而翻卷，热浪一层层叠加，气泡席卷锅沿，热气裹着饭香，萦绕在母亲面前，香气一点点漫出来，是最熟悉的饭香味，有一种爱叫做妈妈的味道，这味道胜过人间美味。母亲有些老态龙钟，却阻挡不住岁月馈赠的温柔与和善，有时候饭菜咸了淡了，却改变不了母亲围着灶台忙碌的习惯。

母亲絮絮叨叨和我说着话，年纪大了，老记不住事情；时间久了就想念孩子们；曾经的玩伴，亲人都陆续离去。人啊，都有这么一回，边说边揉着右手。听着母亲的碎碎念，我的心里酸酸的，忍不住看向母亲的手。那是一双皮肤粗糙，关节变形的手，手背上匍匐着弯曲的青筋，是经年累月劳作的印记，特别是第二关节严重变形，食指终年弯曲，疼痛时不能屈伸，不能和面，即使这样，握着筷子搅动汤水时，却格外灵巧稳健，顿时我的鼻子酸酸的，好希望时光慢些走，好想看到母亲细腻光滑的手。

曾经要强的母亲竟也变得如此碎碎念，不过，又是多么幸运，还能听到母亲的碎碎念。热锅中煮沸的汤面，任凭热浪涌动，面食自由翻滚，亦如母亲不急不躁的性情，静静等待着，等到面熟汤浓味醇，等到家人围桌而坐。母亲手麻脚利，动作熟练轻巧，拿起漏勺，勺子，把散发香气的面食一碗碗盛放好，那动作仿佛不是在捞面，却像在打理一件艺术品。而我在母亲面前，虽已是不惑之年，却还如一个孩子打打下手。

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饭食。母亲总是把所有人都照顾到，总是所有人都吃到一半，自己才慢悠悠落座，做在人前，吃在人后。看着一家人围桌而坐，美味用餐，母亲脸上漾出会心的微笑。那笑容就像冬日里的一抹暖阳，落在儿女心上，便化了所有的疲惫与烦乱。大约是母亲的从容不迫，坚守初心才把日子过成花样温馨。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我们就有根，回家永远是这样的镜头，热锅前忙碌的母亲，是平凡岁月中最动人的风景，是一日三餐最安然的烟火，是一粥一饭最贴心的陪伴。那口翻滚的热锅，煮的是吃食，暖的是人心；那袅袅升腾的热气，散开的是辛劳，凝聚的是血脉。原本平凡的日子，被母亲烘得暖意融融。

热锅前的母亲，是我心中最安稳的归宿，是我这一生最贪念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