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之旅（1）、怀托摩萤火虫洞与国宝奇异鸟

臣临天下

2026年2月5日晚8时，我们从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乘坐新西兰航空公司的客机，经过18小时的不间歇飞行，于当地时间2月7日清晨7点10分抵达新西兰最大的城市奥克兰（Auckland）。离开纽约时，天寒地冻，平均气温为华氏6度（摄氏-14.4度），而此时正是新西兰的夏季，日间的平均气温为73华氏度（约23摄氏度），真让人有种从冰冷地狱来到温暖天堂的感觉！ 新西兰航空公司的商务舱 这是我有生以来最长的一次单向飞行，顺便吐槽一下新西兰航空公司的商务舱，又窄又小，必须让空服员协助才能铺平床位，如果你是一个身高6尺（1米83）大胖子，根本无法置身挤进新西兰航空公司的商务舱的座位。 我曾乘坐过多家国际航空公司的商务舱，就空间和舒适度而言，新西兰和冰岛航空公司的的商务舱当属第三世界的水平。而联合国的四巨头中、美、英、法（没有乘坐过俄航）航空公司的商务舱只能评为二流。而商务舱的第一世界的桂冠应授予沙特、土耳其、葡萄牙和日本航空公司，它们商务舱的座位宽敞明亮，其舒适程度以及服务水准真的是一级棒！ 平心而论，新西兰航空公司的商务舱的饮食质量和空中服务还是非常到位的。航班所提供的食品食材新鲜，饭菜烹饪精致，食品造型优美，色香味美，加上不同品牌的葡萄酒、罗姆酒和啤酒和乘务员亲切的服务态度，会使人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新航商务舱的晚餐 奥克兰国际机场(Auckland Airport)是新西兰最大、最繁忙的国际机场。机场主要有国际航站楼和国内航站楼两个主要建筑，两者之间通过定时班车相连。国际航站楼较为现代宽敞，采用大量玻璃幕墙设计，自然光线充足。 融入毛利文化元素的木雕门 机场内部融入了浓郁的毛利文化和新西兰元素，可以看到传统的毛利木雕装饰和艺术品。候机区域有展示新西兰自然风光的大幅摄影作品，绿色植物装饰营造出清新自然的氛围。整体环境整洁有序，带有典型的南太平洋岛国的轻松氛围。机场不算特别大，但功能齐全，餐饮、购物、休息区域布局合理。 作为进入新西兰的主要门户，这里的入境生物安全检查非常严格，以保护新西兰独特的生态环境。我在背包中带了一个苹果作为途中零食，下飞机后看到了机场提示牌警示，便将苹果丢进了垃圾桶，但在通关时仍然被警犬拦截。经检查后放行，边防警员解释说在半小时内，水果和肉类的气味仍然存在于行李箱中，我因此被警犬截拦下来，狗的鼻子真灵啊！ 警犬和边防警察 我们购买了一套私人定制的新西兰北岛三日两夜之旅。2月7日上午8时许，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当地的旅行社派车接上我们从奥克兰国际机场出发，驱车两个多小时前往怀托摩（Waitomo）镇。这个毛利语名字本身就透着神秘。毛利语中“Wai”意为水，“tomo”意为洞。“水洞”，这是一个多么简单却充满想象的名字啊。我们的车在新西兰北岛怀卡托地区的乡间公路行驶，目的地是那个被誉为“梦幻星空”的神秘所在地：怀托摩萤火虫洞。 新西兰自然风光 一路上，车窗外是新西兰北岛典型的田园风光，绿色的牧场在连绵的丘陵上铺展开来，偶尔可见悠闲吃草的牛羊。越接近怀托摩，地势变得更加起伏，这片石灰岩地貌在数百万年的地下水侵蚀下，形成了令人惊叹的溶洞系统。接待我们司机兼导游是一位来自广东姓熊的留学生，他自2011年来新西兰留学，至今已经有15个年头了。他谈笑风生，一路上给我们讲述了许多有关新西兰的风土人情以及特殊的地理地貌，令我们学到许多有这个大洋洲最大岛屿的新知识。 抵达怀托摩萤火虫洞游客中心时已是上午十点半。我们预定的进洞参观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四十分，我们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自由活动。熊导告诉我们，为了保护生态环境，每日进洞参观的游客人数受到严格的控制。现在是旅游旺季，一票难求，必须准时入洞参观，如果错过入场时间，无法重新购票。 怀托摩萤火虫洞游客中心 客服中心售票处 走进中心大厅，挑高的空间里悬挂着介绍怀托摩洞穴系统的巨幅照片，那些如繁星点点的蓝绿色光芒让人心生向往。在露天的广场上竖了一根1987制造、充满毛利文化元素的图腾柱，以纪念怀托摩萤火虫洞被发现一百周年。 纪念发现萤火虫洞百年毛利图腾柱 距离预订的参观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在展览区仔细观看关于新西兰萤火虫的科普介绍。这里的所谓的“萤火虫”其实是一种叫做Arachnocampa luminosa的真菌蚋幼虫，它们吐出带黏性的丝线捕捉昆虫，同时发出生物荧光来吸引猎物。展板上详细解释了这种独特的捕食方式，让人不禁感叹大自然的精妙设计。 墙上的触摸屏幕以多种语言介绍着洞穴的形成历史，距今三千万年前的石灰岩沉积，经过漫长岁月的水流侵蚀，才造就了今天这片地下迷宫。 在访客中心的休闲区，有一组大型的黑白照片介绍怀托摩萤火虫洞的发现过程，其充满了传奇的色彩。其实，当地毛利人部落（Tainui部落）早就知道这个洞穴的存在，并在口头传说中代代相传。 1887年是托摩洞穴正式被探索和记录的关键年份。当地毛利酋长Tane Tinorau和英国测量师Fred Mace组成探险队，开始系统性地探索这个洞穴系统。他们乘坐毛利独木舟，手持火把，沿着地下河流深入洞穴。 当他们熄灭火把后，惊讶地发现洞顶的岩壁布满了成千上万个发光的小点。这就是著名的萤火虫（后经研究被证明是一种发光真菌蚋的幼虫）。 发现“萤火虫”后不久，Tane Tinorau意识到这个奇观的旅游价值，开始带领游客参观洞穴。1889年，洞穴及周边土地被新西兰政府接管，但Tinorau继续担任向导。1906年，政府将洞穴归还给Tinorau家族，他们经营至1989年才重新转交给政府管理。 如今，怀托摩萤火虫洞已成为新西兰最著名的旅游景点之一，每年吸引全球成千上万的游客前来观赏这一大自然的奇迹。 这时广播里传来我们这个时段集合待发的通知。洞内导游是一位热情的当地毛利族男青年，他先用幽默的方式讲解了参观注意事项：保持安静、禁止拍照、小心脚下。三十位游客跟随他走出游客中心，沿着修建完善的步道向萤火虫洞穴入口进发。 向导是一位健谈的当地毛利年轻人，他告诉我们，这个洞穴系统已有三千万年历史，而洞内的萤火虫并非真正的萤火虫，而是新西兰特有的真菌蚋幼虫(Glow Worm)，学名为Arachnocampa luminosa。当地政府为了保护环境的生态平衡，严禁游客在洞内拍照，所以我只能从谷歌图片库下载几幅“梦幻星空”的照片供大家欣赏。 怀托摩萤火虫洞入口处 进入洞穴前，我回望了一眼阳光下的游客中心。那栋建筑此刻显得格外温暖明亮，仿佛是地上世界的最后一个标记。随后我们步入黑暗，开始了那段令人终生难忘的地下旅行，头顶是千万只萤火虫织就的“梦幻星河”，四周是黑暗、滴水声和静默，时间似乎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以下照片来源于谷歌图片库 踏入洞口的那一刻，温度骤降,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石灰岩的气息。洞内灯光昏暗，我们沿着开凿好的步道缓缓下行。 钟乳石和石笋在彩色灯光的映照下呈现出奇异的形态，有的像瀑布凝固在半空，有的像管风琴的音管垂挂而下。向导不时停下来讲解这些地质奇观的形成过程，每一厘米的生长都需要上百年时间。 而真正的惊喜在地下河深处等着我们。向导示意大家保持安静，关闭所有光源，然后大家依次登上一艘平底小船。船夫拉着固定在洞顶的钢索，无声地将船拖入完全的黑暗之中，正式开始了在地下河流里，欣赏萤火夜空满目繁星的奇妙旅程。 起初我们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得见水滴落的声音和彼此的呼吸。渐渐地眼睛适应了黑暗，然后满天星辰在头顶上豁然铺展开来，那一刻我几乎屏住了呼吸。成千上万只萤火虫附着在洞顶,发出淡蓝色的荧光，密密麻麻如同银河倾泻而下。 小船在地下河中缓缓漂流，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的水声。洞顶的“星河”倒映在黑色的水面上，上下呼应，分不清哪里是真实哪里是幻影。时间仿佛静止了，我们漂浮在这片蓝色的光海中，与世隔绝，忘却了洞外尘世的一切。 这些微小的生命用生物发光吸引猎物，却意外地为人类创造了一个观赏梦幻银河的世界。浅蓝色光点有明有暗，有疏有密，完全不同于夜空中的星辰，它们更近，更柔和，仿佛触手可及。 灯光下真菌蚋幼虫及其分泌的粘丝 当小船滑出洞穴，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重返地面的那种不真实感持续了好一阵子，就像从一场奇妙的梦中醒来。 这次旅程使我真正了解到这些萤火虫的生命周期不过六到十二个月，其中大部分时间以幼虫形态度过，而发光正是它们生存的手段。它们垂下黏液丝线，用光吸引小昆虫，然后将其捕食。当它们化为成虫，反而失去了发光能力，只为繁衍而活短短几天。生命如此短暂，却创造出这样永恒的美丽。 在回程路上，我一直在想，在漫长的岁月里，这些萤火虫世世代代在黑暗中发光，从未有人类见过。直到一百多年前，当地毛利人带着欧洲探险者进入洞穴，这份美丽才被世界所知。而现在，每年数十万游客前来朝圣，只为在地下河上漂流那短短十几分钟，看一眼这片不属于人间的星空。 回到游客中心，在纪念品店我们购买了礼品店摄影师为我们拍摄的全套合成照片，背景就是那萤火虫洞中的梦幻星河，我想要把这份震撼永久地留存下来。我在游客中心外的观景台上站了很久，脚下是普通的石灰岩丘陵，谁能想到地底深处藏着那样一个梦幻世界？ 访客中心摄影师拍摄的合成照片 就要与怀托摩萤火虫洞说再见了，心中纵有万般的不舍，别离终将到来。但怀托摩萤火虫洞教会我的，不仅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更是那份在黑暗中依然坚持发光的生命力。 离开怀托摩镇，驱车南行约半个小时，我们便来到了怀卡托地区的奥托罗汉加小镇（Otorohanga）。这个以名不见经传的小镇，最大的宝藏便是那座不起眼却充满惊喜的“奥托罗汉加奇异鸟馆”（Otorohanga Kiwi House）。 推开木质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尊奇异鸟的雕像，它毛茸茸褐色的躯体很像一只硕大的奇异果（又名猕猴桃），它憨态可掬，将长长的乳白色嘴喙插入土中。 奇异鸟（英文：Kiwi），也译为几维鸟，是新西兰的国鸟和国家象征。新西兰人也常常自称为“Kiwi”。奇异鸟的体型像鸡一样大小，身高约25-45厘米，体重1.3-3.3公斤。全身覆盖着蓬松的毛发状羽毛，呈灰褐色或棕色，看起来更像毛发而非羽毛。 奇异鸟的翅膀几乎完全退化，隐藏在羽毛下，无法飞行。喙细长而弯曲，长度可达20厘米，喙尖有鼻孔（这在鸟类中极为罕见）。奇异鸟的腿强壮有力，有四个脚趾，适合奔跑。奇异鸟的眼睛很小，视力较弱。夜行性动物，白天躲在洞穴或树根下休息，夜间出来觅食。它嗅觉灵敏，是唯一嗅觉器官位于喙尖的鸟类，依靠敏锐的嗅觉在黑暗中寻找食物。 近年来森林砍伐导致栖息地减少，加上奇异鸟繁殖率低，成年率低，雏鸟死亡率高达90%，因而被新西兰政府列为易危或濒危的国宝级动物，其等级甚至高于我国的大熊猫。政府和民间组织投入大量资源保护，并建立了多个保护区和孵化计划。作为国宝，奇异鸟出现在新西兰硬币上，是新西兰空军的标志和无数产品品牌的象征。 在新西兰毛利文化中具有重要地位，被视为森林守护神Tāne Mahuta的子民。奇异鸟作为新西兰最具代表性的物种，不仅是该国自然遗产的瑰宝，也承载着新西兰人的国家认同和保护自然的决心。 这里是一座精心布置的本土鸟类保护中心，与其说这是一座动物园，不如说是一个新西兰珍稀禽类物种的避难所。访客中心的大厅悬挂着多幅介绍奇异鸟生活习性和栖息环境的图片，科普有关于这一珍贵鸟类的现状。 整个场馆设计巧妙地融入了原生灌木林中，原木栈道蜿蜒在茂密的蕨类植物和池塘溪流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和青苔的气息，行走其间，仿佛在原始森林中漫步。 真正的重头戏在专门的奇异鸟观察室。为了适应这种夜行鸟类的生活习性，室内采用了暗室红光照明，因为奇异鸟对红光不敏感。人刚进入时眼睛需要一段时间适应黑暗，然后我看到了它，一只成年褐奇异鸟正用那根细长的喙在落叶层中翻找食物。 看着这个活生生的国家象征在眼前觅食,那种感动难以言表。导游说即便是在新西兰生活多年的本地人，也很少有机会在野外见到奇异鸟的真容。导游他本人在新西兰留学生活了十五年，还没有见过一只活着的奇异鸟！ 奇异鸟的动作出奇地快，它们警觉性很高，在黑暗之中，走走停停，在食物盘中叨两口，便迅速离开。那圆滚滚的身体配上细长的腿，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笨拙中带着说不出的可爱。只可惜，暗室内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拍摄，我只能从谷歌图片库中下载几幅奇异鸟的图片供美友们欣赏。 以下几幅照片源自谷歌图片库 除了奇异鸟，这里还栖息着许多同样珍贵的本土鸟类。色彩斑斓的新西兰长尾鹦鹉（ Kakariki）在树枝间跳跃嬉戏，呆萌的本土猫头鹰（ Morepork）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打量访客，还有那些已经在野外灭绝的珍稀物种，在这里得到了精心的照料和繁育。 馆内的工作人员对保护工作充满热情，随时解答游客的疑问。我了解到这里不仅是展示场所，更是一个活跃的珍稀鸟类孵化保护中心，参与新西兰多个濒危鸟类物种的繁殖计划。每一张门票的收入，都直接用于这些珍贵生命的保护和繁衍工作。 新西兰本土猫头鹰 临别时回望这座隐藏在小镇中的宝地，我想这大概就是新西兰最动人之处：不张扬，不做作，却用最朴实的方式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独一无二的生命。如果你来新西兰，别只盯着那些壮丽的峡湾、茂密的森林和彩色的湖泊，花上半天时间来奥托罗汉加（Otorohanga），看看这个国家真正的灵魂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