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桶拜年

清水明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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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年代那会儿，大年初一天不亮，吃过起五更的饺子后，同村的晚班们互相登门给长辈“拜年”。这是中国民间的老传统习俗，也是人们辞旧迎新、相互表达美好祝愿的一种方式。古时“拜年”一词的含义是晚辈为长者拜贺新年，包括向长者叩头施礼、祝贺新年如意、问候生活安好等内容，同辈大年初一见面互相施礼祝贺新年。常言道：“吵架时的话都不中听，净捡着狠话说，拜年时的话都中听，净捡着让人爱听的话说”。还有一个说法是，同一个村的人在长期接触公事中，难免出现矛盾，引起抬杠拌嘴甚至动手打架后产生了隔阂，常言道“都是一个屯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大年初一，只要小辈上门给长辈拜个年，二话不说，喜笑颜开热情接待，比接待其他人更热情。不管有多大愁怨，全一笔勾销，乡亲拜年见面老少开口全是拜年的吉利话。

记得十四五岁时开始跟着哥哥给长辈拜年，大年初一起五经放了鞭炮，必须先给父母磕头拜年。才能一家人围坐吃五经的饺子，饭后叔伯弟兄和堂叔伯哥们集合齐后，去爷爷奶奶家拜年，再是给家族长辈给拜年，然后还要给同村的长辈乡亲拜年。那时候的场面的确是：满街都是拜年人 ，东奔西走问安好，北绕南环祝美辰。在那个年代同一个生产队的乡亲，朝夕相处如同一家，我们那个生产队一百三十多户，凡是有长辈的人家必须上门拜年，言语大体相同，“叔婶大妈过年好！给您们拜年了”！长辈们都是喜笑颜开紧接慢送，大多是同样的话：“不用磕了不用磕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不行，一年才拜年一次必须得磕”就这样几句反复又反复听的话，一个生产队的转完了，还有同村其它四个生产队，沾亲带故的父辈合适不错共过事有来往的，一个三里长街纵横二里，拥有三千多人七百多户的村落，至少要登门五百多户人家拜年，从五点至十二点将近七个小时的步行，几乎是挨家挨户的给长辈乡亲拜年，在一阵密集的午饭炮声的催促下，才不得收场了事回家吃午饭。

回想当年初一吃过起五经饺子后，给众乡亲拜年的事，也可称得上一次步履艰辛的旅程，要说：“走得腿疼脚酸”一点不假。到了九十年代末期，政府根据时代发展变化和多方面考虑，发出春节理性化拜年的倡议通知。从此春节乡亲串门拜年减免了不少，但是乡亲们仍然恋恋不舍极力保持着这一千年习俗。

　　2019新冠疫情期间，国家为防控疫情扩散，连续三年禁止春节拜年，从此，同村乡亲拜年成为了历史回忆。虽然说现在没有了以前春节热热闹闹络绎不绝的拜年场面，但是直系亲属和旁系亲属的春节拜年不但末减，而是年味更加浓厚。晚辈亲属先是年前提着吃穿高档礼品看望亲属长者，初二或者初三又带着拜年礼品登门拜年，尤其是初六女婿的拜年礼品更加丰厚。

　　我相信，中华民族最具代表性的传统节日，其文化内涵随着时代发展会不断丰富，五千年传承的民俗精髓，将融入更多现代生活的新元素。中国“年味”会一年比一年多姿多彩！

　　就大年初一拜年这个话题，村里曾经出现过水桶串井拜年的稀奇事，水桶串井拜年，这事传的是有枝有叶跟真事似的，到底是真是假难能说清，但是，这水桶串井倒是真真的串井了，并且还串井后还呆了两天。

　　七十年代以前，农村吃水都是去“笨井”担水，那时候过年担水也有论道：“初一，十五不担水，担水“生娃女成堆”。这只是个老论道，曾经一位年轻妇女，生了两个男娃，想要一个女娃。变连续几年故意大年初一和正月十五去担水，最终也末能如愿“生个女娃”。

按照那时候过年的俺习俗，人们都是三十以前担满水瓮，年后担水必须等到初五以后再去担水。村里有个中年双眼瞎，且上有老下有小，只有自己身强体壮能担水。那时候的笨井大概四五米深，用砖砌到地面，一米多的井口。提水时，要用担张把水桶系到井里水面，摆动水桶灌满桶提出，有时一担张够不着，还得接杆子。人们见瞎子来担水时，都会礼让并且递上接杆，说来也怪盲人担水系桶摆桶，比正常人一点不差。

　　人们有时在井里提水时，稍不注意也有水桶掉在井里。也是难以避免的，那样的话，人们就拿来捞梢钩子打捞。这捞筲这活说容易，一两下就捞出掉水桶，说不容易时半天捞不出来。如果腊月二十九或三十担水时，不小心水桶掉井里，因捞水桶会把井水搅混。按习俗是正月初三以后才能打捞。

　　就这事，村里还出过“水桶串井拜年的趣事”。一位大叔在村边担水不慎水桶掉在井里，因第二天是二十九，从早到晚都有人担水，只好过了年初三下午去打捞，半天也没捞出来。第二天又继续打捞半天仍末捞出，这时邻居嘎侄子告诉大叔说：“过年人们都串门拜年，这掉井里的水桶，说不定也会串井拜年，叔啊，不行就换个井，去村南那个井试试，”。那时候一只水桶价值五元，生产队干一天活工分才四五毛钱，捞不出水桶搁谁家也是很郁闷的事。大婶也劝说大叔不行就去村南井试试，再捞不出就另买一只水桶，大叔尽管不相信这事，还是抱着试一下的态度，去了村南村边井打捞水桶。这一式还真赶巧了，果真不出两下捞出水桶，这样大叔欢欣至于，百思不得其解。

　　原来这事是，初三上午有另外一个人在打捞水桶时，捞出一只水桶，一看不是自家的水桶，便继续打捞自家水桶，这时恰好嘎子来担水，一看井里的水已经搅混，只好去村南井担水去，看着捞出的一只水桶，边说：“这是邻居大叔的，我给他捎回家去吧”。捞水桶的人拿上自家水桶走了，嘎子拿上大叔水桶，奔向了村南井担水，便把大叔水桶扔进了村南井里。因此出现了，“水桶过年串井拜年的笑话”。

　　到了七十年代末期有了机井，生产队在村边建了供水池，人们担水就省力多了。

　　八十年代初期，村里打了三百米深吃水井，建起了高高的水楼，家家通上了自来水，从此“笨井担水”成为了难忘的历史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