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华亭寺早春行：一树梅花映古寺，半日清欢共友行

精彩人生

立春才过三日寒，西山云气尚轻攒。

枯枝未褪青痕浅，一树早梅斜倚山门——

白瓣初破岁阑，如雪点宣，不声不响，却把整个早春点醒了。

石径斜斜入古垣，你裹深蓝，围巾鲜红，像一簇未燃尽的火苗。

风过墙头，落梅轻旋；苔痕未退，新芽已破茸。

青瓦映天光，软得能淌下来；红墙浮暗香，浓得只往人袖里钻。

原来佛地从不拒春色，它只是不声张——

任花影先落钟上，任香风早偷入梵音。

三朵素心向晴空，蕊黄如蜜，沁着微风。

玉兰薄瓣透青脉，日光筛下碎金，在石阶上轻轻晃动。

它不争桃李喧闹，亦不抢梅花之先，就那么静静立着，抱一份清孤，守一段岁冬。

你仰头一笑：“原来春，真是在未言中来的。”

仰首忽停步，风来满袖清。

玉兰枝劲如铁画，梅影横斜自成诗行。

你立青檐下，红围巾被风掀起一角，像一簇将燃未燃的火种——

不灼人，却足以点亮整面旧墙。

古寺无声，花却有信；年年此时，它不约而至，只为此山初晴。

庭院深深春已深，白花如雪覆飞檐。

你立阶前仰面良久，仿佛真想伸手拈一缕流云。

斜阳温软，石栏静卧，古瓦低垂，檐角还挂着去年冬的余味。

可花影正一寸寸移过青砖，从阶脚爬到阶心，再漫上你的鞋尖——

原来半日光阴何须数？花影移阶，便是流年在呼吸。

一朵初开映旧墙，光透素瓣似凝霜。

黄蕊微颤，承着天青澄澈；飞檐隐约，隐入苍茫山色里。

我们不需画框框住这春色，清芬自会绕廊而行，不请自来。

古寺何曾关风月？它只是把门开得低些，让一枝香，年年先放。

蜂落花心不须邀，春在细处自喧嚣。

金蕊浮光，忙未歇；素瓣承晴，静已高。

你偶立花影外，风过枝头，香便暗飘过来，沾在围巾角、发梢边、衣襟褶皱里。

原来生机从不远游，低头一瞬，便撞见它正伏在蕊上振翅，

正停在瓣尖凝露，正从你指缝间，悄悄溜走又悄悄回来。

枝头雪重不言寒，云外天青作底看。

白花密密垂如瀑，青瓦沉沉卧似磐。

偶见飞檐挑出一角，才恍然：古寺不在山深处，它就在春安处。

莫道山深无好景，此间清气已盈冠——

不是扑面而来，是沁入肺腑，是回甘在喉，是走下山时，袖口还留着半缕未散的冷香。

粉瓣初开怯春寒，玉质何须借色丹？

花心微敛，藏一缕幽韵；天光轻泻，落满枝端。

它不似梅花争岁早，却携清气破云宽。

华亭寺外风先暖，已报玉兰上碧峦——

原来春的信使，不止一种口音；它既可踏雪而来，亦能乘风而至，

只看你，肯不肯驻足听一听。

千枝万朵雪堆成，未放花苞亦有情。

蕊黄点破苍山寂，香冷浮沉古寺清。

偶见游人停步久，方知春在不争名。

一树梅花一树佛，同参静里岁华轻。

我们并肩坐在廊下石凳上，不说话，只看花影在青砖上缓缓游移，

像一卷徐徐展开的经文——字字无声，句句入心。

两朵清绝立晴空，素影分明映碧穹。

它不借桃夭争暖色，偏携雪魄破寒风。

风来微颤如低语，日落余光似旧容。

莫道春深花事盛，此间真味在初逢——

是初见时的心动，是初闻时的微醺，是初触时指尖那一瞬的凉与柔。

原来最深的清欢，从来不在繁盛处，而在那两朵素心初绽的刹那。

一枝斜出旧墙东，嫩叶初生蕊正浓。

天光揉碎花影里，风过无声香已通。

你立在斜阳下，蓝衣静垂，不语亦知春意融。

古寺何须钟鼓响？花开花落即禅宗——

落花不是谢幕，是把春意铺成路；新芽不是开始，是把时光接得更近了些。

白花如雪映天青，风过枝头香自宁。

不争桃李三分艳，独守山门一脉馨。

日影徐移石阶上，笑纹轻漾旧檐庭。

原来清欢无别物，半日花光即此生。

下山时回望，那树白花仍立在青瓦之间，不喧哗，不退场，

只把清气酿成风，年年吹向来人衣袖。

我们没走多远，却像走过了整个冬天；

我们只停半日，却把春天，轻轻装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