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冰封 贝加尔湖

鲤鱼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美篇号:11102715</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摄影:无锡美女燕</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作者:鲤鱼</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风从西伯利亚来,裹着雪粒,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冰碴。我站在贝加尔湖的冰面上,脚下是厚达两米的天然冰层,通透如琉璃,裂纹如远古的掌纹,蜿蜒向天际。那件红羽绒服在灰白天地间烧起一小簇火——不是为了取暖,是怕走着走着,就把自己弄丢了。墨镜挡不住光,却挡得住湖面反射的、刺入眼底的蓝。背包里装着热茶、地图、还有一小包晒干的蓝莓——当地人说,这是冰封湖面给旅人留的甜味暗号。远处山丘伏在雪里,沉默而绵长,像大地沉入一场悠长的冬眠。</p> <p class="ql-block">湖面不是静的。它在呼吸。</p> <p class="ql-block">那艘蓝船就停在冰原中央,船身一半嵌在冰里,一半悬在裂隙之上,像被时间按下了暂停键。它不靠岸,也不启航,只是固执地守着自己的位置,仿佛在等一个早已约定却迟迟未至的春天。冰缝幽蓝,深得能照见云影,风一过,冰层底下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湖在翻身,又像它正缓缓吐纳着三千米深的古老记忆。山在远处静默,阴云低垂,却压不住这一片辽阔的冷与静——贝加尔不是被冻住了,它只是把奔涌换成了另一种节奏:缓慢、深沉、不容打断。</p> <p class="ql-block">我抬起右脚,靴底踩碎一小片薄冰,清脆一声,惊起几只雪鹀。冰面泛着微蓝的光,不是颜料调出来的蓝,是光穿过冰晶、被水分子反复折射后,还给眼睛的诚实颜色。帽子上落了雪,墨镜边缘结了霜,我呵出一口白气,它飘向那块孤零零的岩石——它从冰层里拱出来,黑而粗粝,像大地不肯低头的骨头。站在这里,人忽然变小了,小到可以听见自己心跳,也小到终于明白:所谓“千里冰封”,不是形容词,是动词——是湖在封,是风在封,是时间在封,而人,只是恰好路过,轻轻落下一串脚印,又很快被新雪抹平。</p> <p class="ql-block">我坐下来,背靠一块温凉的冰,背包垫在身后。阳光忽然从云缝里漏下一点,不暖,但足够让睫毛上的霜微微发亮。我笑了一下,不是因为开心,是觉得这冰、这天、这蓝得发颤的寂静,实在值得一个笑容。雪地白得晃眼,冰层蓝得深邃,而我的红羽绒服摊开在雪上,像一页未写完的信——寄给远方,也寄给此刻的自己。贝加尔湖的冬天从不喧哗,它用冰说话,用风落款,而人坐在其中,不过是它漫长信笺里,一个带着体温的逗点。</p> <p class="ql-block">千里冰封,不是荒芜的休止符,是贝加尔在用最冷的方式,写着最热的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