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十月的青岛,海风里开始飘着一丝清冽的甜香——不是海盐,是菊香。10月18日一早,我踩着微凉的石板路走进中山公园,还没过樱花大道,就看见路旁立着一块木牌:“菊香满岛城 繁花映锦年”,第41届菊花节,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开了。不是轰轰烈烈的开幕礼,倒像老友赴约,准时、温厚、带着点熟悉的期待。</p> <p class="ql-block">转过曲径,第一眼撞见的,是一朵白菊。它静静立在青砖矮台边,花瓣层层叠叠,像把收拢又半展的素绢,中心泛着极淡的鹅黄;旁边一枚花蕾还裹着薄青,怯生生地蜷着。阳光斜斜地落下来,花瓣边缘浮起一层柔光,背景的绿意全虚了,仿佛整座园子,只为托住这一捧干净的白。我驻足片刻,忽然明白什么叫“不争春色,自占秋光”。</p> <p class="ql-block">再往里走,颜色就热闹起来了。一丛红菊在风里微微摇曳,细长的瓣儿卷着、翘着,像被谁悄悄拨动的琴弦;另一处,金黄的菊花在阳光下几乎要流淌出来,花瓣边缘微卷,光一照,整朵花都透着暖意;还有那朵黄菊,中心深褐,向外渐次晕成蜜色,饱满得仿佛能滴下秋色来。300多个品种,不单是看名目,是真真切切地“走”进眼睛里——独本菊端庄,悬崖菊垂落如瀑,七彩菊则像打翻了调色盘,却毫不凌乱。最惊喜的是转角处那组十二生肖菊艺造型,兔子耳朵是两簇绒绒的白菊,小猪圆滚滚的身子由深紫菊瓣堆叠而成,憨态可掬,引得几个孩子踮脚数“尾巴有没有卷”。</p> <p class="ql-block">走到“时光照相馆”,我忍不住笑了。老式藤编相框、搪瓷杯、铁皮铅笔盒、泛黄的连环画……旧物静静躺在木架上,像被秋阳晒暖的旧梦。旁边一只竹编征集箱上贴着纸条:“拍下你的菊影,寄给十年后的自己”。我摸了摸口袋里的胶片相机——没拍,但记住了那束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一只旧座钟上,钟面停在十点十八分,恰是菊展启幕的时刻。听说不少布景用了回收木料和旧窗棂,不张扬,却让花与时光,有了更踏实的依凭。</p> <p class="ql-block">午后坐在长椅上小憩,眼前是一片花市般的热闹:竹架上悬着暖黄灯笼,底下篮子里盛着粉紫菊花,花瓣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旁边摊位上,中式菊艺插花正静静开着——几枝白菊斜倚青瓷瓶,旁逸一枝墨绿菊叶,不繁复,却有宋画的留白气韵。一位老师傅蹲在花丛边修枝,剪刀轻响,落花无声。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也爱养菊,总说“菊不争春,却肯把整个秋天,都捧在手心里”。</p> <p class="ql-block">离园前,我又折回那丛白菊旁。它依旧安静,只是花蕾微微绽开了一线,淡黄更显了。远处海风拂过树梢,送来隐约的潮声。中山公园的秋,从来不止于山与海,它也藏在一瓣微卷的菊里,停在一帧泛黄的旧照里,落在你低头闻香、抬头见光的那一个瞬间——菊香满岛城,原来不是口号,是风一吹,就落进衣领里的温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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