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里的芝麻糖

云格格

<p class="ql-block">小年里的芝麻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云格格</p><p class="ql-block">都说时间不经用,还真是。尤其是今年,总感觉啥都赶不上趟儿似的,日子过得飞快,这不就又到了小年儿。以往都是过了大年或者年前几天才打春儿呢,今天啥都赶早儿,刚到腊月十七就立春了,随后就到了二十三,传说的灶王爷上天的日子。</p><p class="ql-block">早早的起来收拾屋子,拖地,擦玻璃,啥都拾掇好了,翻开手机看下天气预报,气温不错,心情更不错,穿戴齐整下楼买<span>鹤</span>儿去。好家伙,这街上人还真多,放眼望去都是人,跟赶大集似的,虽然不是大集。马路两边的商铺都挂起了红灯笼,有的成串儿有的成排,那叫一个喜庆呦。来来往往的人,手里大包小包的,都是购置年货的,因为脸上的笑已经证明了一切。随着人流往前走,不一会儿来到大卖场,各种商品,琳琅满目,音乐声不绝于耳,也真是热闹。我按着事先写好的购物清单一一买好了商品。正想往回走,迎面走过来一对老夫妇,女的说:“一天不知道你那脑子去哪儿了,说好的下楼后记着提醒我买芝麻糖,你说你咋就忘了呢,这又得跑一趟”。男的说:“原本我是记得的,可一看到这街上的热闹劲儿,就给忘了,再说,咱俩牙口都不好,买了芝麻糖也吃不了”。女的瞪了男的一眼说:“<span>嘁</span>,你以为我是给你买的呀,我是给灶王爷预备的,你舔个大脸”。呵,我一听就乐了,才想起我也得买点芝麻糖呀,好给灶王爷打对好,让他上天说好话,保佑我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随着老夫妇的步伐一起走到芝麻糖摊儿位上买了一袋儿,还不贵,三元一袋。付了钱,心里突然起了小小涟漪,别看这不起眼的东西,在我小时候可是稀罕的玩意儿呢。</p><p class="ql-block"> 记不清那是几岁了,只记得还没上小学。那时候的冬天简直能冻死个人,到处都是大冰溜子,大雪<span>片</span>子。那天也是小年儿,我们盼了大半年,就等着这天能吃到芝麻糖呢。我们家孩子多,平时妈妈过日子又非常的节省,很少或者几乎不可能给我们买糖球儿,也只有送灶王这天才借光吃一根儿。那天爸从大队部回来,路过供销社,买了一包芝麻糖,到家的时候,顺手就放在碗架子上,四姐眼尖,一看到糖就鳖不回馋虫了,趁妈妈收拾上屋的空档儿,示意我去拿,起初我是不敢的,然后四姐说:“听话五妹儿,咱不多吃,一根儿上咬一口,妈不会看出来的'”,我一听也觉得是那么回事儿,一包里好几根呢,妈咋能记得每根儿有多长呢。嘴上虽然说不敢拿,但眼睛总是不听使唤的直勾勾<span>地</span>瞅着,最后还是没有战胜馋虫,于是忐<span>忑不安</span>的拿了过来。四姐把每一根儿都咬了一口,吐出来攒一小捧儿,分别分给了我和小妹。迫不及待<span>地</span>嗦啦一口,真甜呀。当时完全忘记了其它,简直被甜蜜的味道冲昏了头脑,三嗦啦两嗦啦的就把四姐咬下来的一小捧糖吃光了。 吃的有多得意,现在都没合适的文字去形容。</p><p class="ql-block"> 可是,吃的时候有多快意,挨打的时候就有多狼狈。小时候我就特别倔,啥事儿都想拧个理儿出来。到了晚上吃饭时候,妈问爸买的糖放哪儿了,爸说:“一回来就放碗架子上了”。妈说:“小五儿,去把灶糖拿过来,先给灶王供上,然后就给你每人分一根儿,快去'”。按理说,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麻溜的去取,可这回心有点打鼓,因为做了不应该做的事儿吧。妈又说一声,我磨磨蹭蹭的一点一点蹭到碗架子边儿,爸说:“没有吗?我明明是放那里的呀”。这个时候老妹儿说话了:“有啊,可甜了呢,直沾牙呢,嘿嘿”。妈惊愕了一下,':“菊儿,你咋知道沾牙呢'?”。不好,这是要露馅儿的节奏呀,四姐一下子就慌了,眼睛偷偷的望向我,挤咕眨咕的,我虽然胆小,但也明白这次祸惹大了。哇的一声,我吓的哭了出来,妈三步并做两步的走到我面前,急着问':“哭啥呀,让你拿个糖,又不是拿不动”,其实妈已经察觉到了异常。四姐不知道啥时候偷着溜出去,说上茅房了,我更加不安起来。妈拿起灶糖,忽然手停了一下,“今儿这糖你在哪买的,咋有长有短,好像耗子<span>啃</span>了似的呢<span>?</span>”,爸听了有点不耐烦,“就你事儿多,哪家不是在供销社买的灶糖呀,能有耗子<span>?”</span> 妈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儿,操起炕沿边的笤帚疙瘩就往我的屁股上招呼起来,嘴里一边数落着我,手里一下比一下狠。我疼得直蹦高儿,爸赶忙过来拉我,其实爸越拉我,妈打的越狠,但任凭怎么挨打,我都没挪窝。嘿嘿,像不像刘胡兰。爸明白了咋回事儿了,就劝妈不要打了,吃就吃了,不是还剩那么多吗,好好跟灶王爷说说,灶王爷不会跟孩子们争嘴的。爸这么劝,妈手也停了下来,转而也哭了,紧紧<span>地</span>抱着我说:“你说你就差这一会儿吗,妈先给灶王供上,不就给你们分着吃了吗?唉,都怪没钱呀,不然多买一包多好!”,妈的眼泪落在我的脸上,冰冰凉凉的,我知道妈也不舍得打我,但是千百年的习俗摆在那儿,谁家都得先供灶王爷的,让他嘴上抹了蜜糖,越甜越<span>黏</span>越好,那样灶王上天之后见到玉皇大帝就<span>尽</span>捡好听的话说,多给我们<span>说</span>好话,那样我们在新的一年里,就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心想事成。可眼下灶糖怎么办?妈泛起愁来,还拿啥祭灶呀。这时候隔壁王二嫂子过来了,一掀门帘就喊:“来吃糖啊,今天刚买点糖球儿,给你们拿几个来,一人一个一人一个”。当时我们谁也没有去接,最后还是妈接了过来,妈说:“都来吃吧,一会儿好好求求灶王爷,多体<span>恤</span>,来年咱多供一些吧”。随后爸妈就一起摆了案,点燃了香烛,嘴里不停的道歉和祈求。随着缭绕的香烟一点点升腾,这场因馋嘴而引起的紧张空气,就算散开了。说也邪门儿,那一年我们家格外的顺利,就没有一件事儿不是顺当的,或许是灶王真的原谅了我们不懂事的小孩子吧。</p><p class="ql-block"> 事情过去了几十年,小时候的记忆虽然有点苦涩,可每一个经历都引领着我成长。现在芝麻糖一年四季都能买到,可那些有关于妈妈<span>、</span>爸爸的记忆,却弥足珍贵了。看着手里的芝麻糖,真想舔那么一口,不知道味道是不是比那时候的甜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