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肉植物的春天

风清

春光踮脚溜进窗台，

多肉们便悄悄换上新衣——

粉的像初绽的樱，红的似未落的霞，

绿的如新沏的茶，黄的似融化的蜜。

木纹花架托着它们，

不争不抢，却把整个春天，

叠成一层层饱满的叶瓣。

蓝石子是它门前的溪，

粉红多肉是它窗台的花，

而阳光正轻轻推开门缝，

把童话，一寸寸晒暖。

“春天哪需要整片花园？

一盆，就足够把心门推开。

不说话的花盆里，

正举行一场静默的春日集会——

厚叶是稳重的长者，

细叶是踮脚张望的孩子，

红与粉在交头接耳，

绿与橙在轻轻握手。

我只负责浇水，

它们负责，把日子过成光。

小屋屋顶爬满青苔，

像披了件春日绒袍；

蓝石子围成小径，

粉花踮着脚尖散步；

多肉们错落站成小队，

紫的沉静，红的热烈，

绿的温柔，粉的羞涩——

原来春天，也爱搭积木。

我把春天打翻了——

不是失手，是故意。

红泼得热烈，粉洒得温柔，

绿溅得清新，黄淌得明亮。

每颗小肉肉都仰起脸，

接住一滴光，一缕风，

和我悄悄藏进花盆里的，

整个春天。

它把叶子卷成螺旋，

像一封没寄出的春信，

粉苞是信封上未干的印，

绿是信纸底色，

光是邮戳——

我轻轻一碰，

整封信，就在我掌心，

缓缓绽开。

金粉渐变的叶瓣，

像被晨光吻过的云边；

每一片都微微卷着，

像在练习微笑，

又像在轻轻招手。

风不来，它也摇曳，

因为春天，

本就住在它舒展的弧度里。

在春日正中，

静静旋开。

绿球捧着红尖，

像捧着未燃尽的余烬；

粉花是它悄悄藏起的火种，

在叶隙间，轻轻一跳

橙红层层叠叠，

叠成一颗饱满的春阳；

粉绿相生，如初春山色，

叶叶如小玫瑰，

不争高，不抢眼，

只把柔光含在叶脉里，

把生机藏在叠影中；

它不喊春天来了，

它自己，就是春天，

正缓缓舒展的，

那一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