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早上九点的泸州高铁车站,被一层薄薄的雾霾笼罩着,寒气阵阵袭来。我裹紧外套,手里攥着那张去成都的车票(身份证),耳边还回响着昨晚五妹的电话:“大哥,别来了,医院不让病房多留人,来了也帮不上忙。”侄女也在真心相劝:“舅舅,我爸进手术室前不让更多的家属陪护,您就在家等着消息就行。”</p><p class="ql-block"> 我知道她们说的是实情。妹夫要做手术,我既不是医生,也插不上手护理,几百公里跑一趟,既不带老家的特产,也没准备营养品,看上去确实多余。可挂了电话,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总浮现妹夫平时的样子——每当我家有事时,他都是抢在前头,大凡小事总能见到他的身影,他话不多,说话轻言细语的,把对我家的事当作他自家的事一样上心,敬老爱幼传承美德,纯朴又实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9点39分火车开动时,天空仍然阴霾,窗外的田埂覆盖一层薄薄的霜雾,像撒了把盐似的。我靠着椅背打盹,梦见妹夫从手术室出来,笑着说“没事了”,旁边围着妹妹、侄女,还有我——我们几个就那么站着,谁也没说话,可空气里都是轻松愉快的劲儿。我心里一热。原来有些惦记,不用带东西,不用多说话,只要站在这儿,让他知道“我在”就够了。</p><p class="ql-block"> 中午时分到了华西医院。病房里很安静,其他陪床的家属都在低头刷手机,妹夫正靠在10号病床上闭目养神,脸色有些苍白。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看见我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大哥,把你都惊动了,你咋来了?”“前天我打电话给五妹,问你们在那里过春节,才知道你生病了,正好我想出门走走,就順便来看看你。我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聊起病情的发现与治疗,再到决定做手术,想从根源上消除病灶。</p><p class="ql-block">下午3点38分,医生护士将手术移动床推进了病房,喊61号床病人准备马上手术了(妹夫刚从10号病床调到61号床),妹夫把眼镜和穿着的棉服脱下来交给五妹,我们相互交换了眼神,什么都没有说,只听见医生在说这说那,看得出妹夫还是比较淡定,拿着病历缓缓的躺到了手术移动床上,五妹轻轻为他理了一下被角,我们就跟着医生推着病床往前走,直到电梯口,医生说家属请留步,我们不情愿的目送电梯关门起动,然后回到病房等着……。</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傍晚我就得返程,临走前在病房门口站了会儿。走廊的窗户外,西北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红梅花在寒风中显得更加鲜艳。我心里一直祈祷着妹夫手术顺利,事随心愿,成功消除病灶。</p><p class="ql-block"> “站拢”在我们老家是对亲友、乡邻有事时出手相助一种表述,那怕去了插不上手,帮不上忙,但只要人站拢了,就是表达一种关心和一点安慰,给对方增强信心,传递一点力量。</p><p class="ql-block"> 晚上7点半,妹夫被推回病房,医生告知五妹。手术非常成功。从此以后一家人心事不再是心事,疾病不再是忧虑,妹夫可以轻装回归正常生活。待到伤愈归来时,春天我们再举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