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子年前游翠湖

并蓮

春城之眼初醒，湖光浮在年味里。 小年临近，马年将至，我带着父母，从滨江俊园出发——耄耋之年的他俩，步子慢，眼神亮，像两株老松，却把根扎在春风里。 “翠湖在全国绝美城市公园中排名第六”我念给父亲听，他眯眼一笑：“湖在城里，还活泛着，不容易。” 一句话，比鞭炮还响，点然了春城的早春。 地图摊开，红黄线条蜿蜒如脉——翠湖是心，云大是岸，玫瑰瀑布是喘息，银杏道是回声。 母亲指尖停在“翠湖公园（西门）”四字上，说：“就从这道门进吧，不赶，不绕，慢慢看。” 我们本不是赶路的人，是陪时光散步的幸福闲人。 航拍图上，翠湖是一块被云光洗过的碧玉，浮在五华山麓。 父亲站在水边，没说话，只把衣领往上拉了拉，望得久。 风掠过他鬓角的银色长发，也掠过湖面，漾开细碎的光。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他牵我过田埂——也是这样，不说话，只把步子放得极慢，极稳。 《翠湖》门牌坊下，红黄郁金香开得正盛，左右两侧：“十里春风…，一湾秋水…”的楹联沁人心脾。 三人各就各位，母亲理好围巾，父亲昂首挺胸，我举起手机，咔嚓一下… 快门落下的刹那，一只白鹭掠过檐角——春的信使，不请自来。 翠湖二十二公顷，十五公顷是水，真如一枚温润绿宝石，嵌在城心。 水月轩临水，海心亭浮波，九龙池卧竹影，西南岛与竹林岛隔水相望…… 我们没走全，只沿岸踱：看老人打太极，看学生喂鸥，看柳枝蘸水写行书，看鸳鸯在莲华禅院倒影里成双。 父亲手指九龙池旧碑：“这水，比我还老。” 母亲笑接：“可它比你精神。” 话音未落，几只红嘴鸥扑棱棱掠过水面，扇起一阵清风。 初春湖面微凉，不寒。 小黄船泊在水边，船头微翘，像一弯待启的月牙。 我们没上船，只坐在水月轩石阶上歇脚。 父亲剥开一颗糖，分一半给我，另一半递给母亲。 糖纸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粒小小的、甜的种子。 林荫道上，树干刷成白底，枝头悬着红黄灯笼，像一串串未拆封的春意。 母亲忽然停步，指着树影里一株刚冒芽的迎春：“看，它比我们还急於迎春。” 父亲笑着点头，掏出保温杯，倒出两小杯热茶。 三人并肩坐着，茶气氤氲，湖光在杯底轻轻晃动着。 湖心假山旁，几尾锦鲤缓缓游过，鳞片在浅水里泛着金光。 母亲蹲下身，撒一把面包屑，鱼群倏然聚拢，搅碎一池倒影。 父亲站在她身后，轻轻扶了扶她的肩。 那一刻，湖是静的，人是静的，连时间也放轻了脚步。 步道上糖葫芦的甜香，是这一日最亮的注脚，我决定让八十岁的父母弥补他们童年的美梦，为他们每人买了一串。 父亲咬下一颗山楂，硬得像一块小玻璃珠，酸得眯起眼，却舍不得吐核； 母亲举着糖葫芦，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 红艳艳的糖衣映着她浅蓝羽绒服，像冬末枝头忽然爆出的第一簇花。 我们边走边吃，糖渣落在石板路上，也落在我们心里—— 原来年味，未必在鞭炮里，也在这一口酸甜的烟火气中。 穿过圆门、拱门、朱红大门，“怡风静符”四字苍劲，灯笼垂落，横幅微扬。 母亲伸手轻抚门柱，说：“这门，比咱家老屋的门还厚实。” 父亲没接话，只把她的手轻轻拢进自己掌心。 风过处，檐角铜铃轻响，一声，又一声，像在应和。 告别翠湖前，我们在景区宣传牌前又闪光一張。 卡通人物咧嘴笑着，二维码静静躺着，像一扇通往未来的窗。 父母站在湖光树影里，穿着厚实冬装，笑容却轻盈得像要飞起。 我按下快门，心想：蛇年将尽，春已叩门；父母尚健，便是人间最妥帖的年。 这是小年前的最后一个周日，我们没赶路，只赴约；没寻奇，只拾暖。 翠湖不声不响，把一整个春天，悄悄铺在了两位老人的皱纹里，也铺进了我的镜头与心底。 最后请欣赏彩视《翠湖早春》 一一亲子度周日 一马年再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