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如花似锦，事事如意

竖直曲折

清晨推开窗，一簇橙色的花正迎着光微微摇曳，花瓣像小喇叭一样张开，仿佛在替我喊一声“新年好”。我笑着凑近，看见几粒嫩黄的花蕊在风里轻轻点头，绿叶托着它们，像托着一捧捧小小的、热腾腾的祝福——马年刚启，花已如锦，心也跟着亮堂起来。

午后整理院角那株老藤，枝条上又冒出了密密的橙色花苞，一串挨着一串，像系紧的红绸结，又像待发的号角。有几朵已全然绽放，花心明黄，衬得整株都精神抖擞。我顺手掐下两枝插进青瓷瓶，摆在书桌右上角——笔尖未动，春意先落了纸边。

傍晚散步路过邻家篱笆，整面墙都浮着橙色的花浪，层层叠叠，不争不抢，却把暮色都染暖了。我驻足片刻，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总说：“花旺，家旺；花开得密，日子就扎得稳。”马年愿如这花海，不喧哗，自有声势；不张扬，却处处如意。

夜里伏案改稿，窗外月光清浅，案头那瓶橙花静静立着，花瓣细长微弯，像伸出手来轻轻搭在我肩上。偶尔抬眼，恍惚觉得那淡黄花蕊在暗处微微发亮，仿佛一粒粒未落笔的小愿望，正耐心等我落墨成真。

今早煮粥时顺手拍了张灶台边的花影：橙花斜倚陶碗沿，边缘微微卷曲，像笑弯的嘴角。米香混着花气浮在空气里，忽然就懂了什么叫“人间清欢不必远寻”——马年所求，不过如此：灶有热气，案有清芬，心有微光。

朋友送来一束新剪的橙花，枝叶还带着露水，插进粗陶罐里，立刻把整个客厅点亮了。孩子踮脚数花蕊，数到第七朵时咯咯笑出声。我倚着门框看，忽然觉得“如花似锦”从来不是形容盛景的修辞，而是生活本来的质地——一朵接一朵，不赶不急，却开得笃定。

这簇花最妙的是颜色，从深橙渐变到浅橙，像被晨光一笔笔洗过。有全开的，有半含的，也有紧攥着的小拳头。我常盯着它们发呆：原来“如意”不是万事顺遂，而是容得下深浅明暗，也接得住开与未开的自己。

花枝间夹着几片枯叶，我并未摘去。它们蜷在橙色花瓣旁，反倒像岁月盖下的温柔印章——马年愿如这枝头：盛放时热烈，静默时安然，连凋零都带着余韵。

昨夜灯下细看一朵，花瓣上浮着极细的绒毛，在光里泛出柔白的边，花蕊却清亮亮地黄着，像一句没说尽的叮咛。原来最动人的“锦”，未必是满目华彩，而是这粗粝与细腻、柔软与挺立，恰到好处地长在了一起。

今晨雨歇，花簇湿漉漉地立着，橙色更鲜亮了，一滴水悬在花瓣尖上，将坠未坠。我屏息看着，那水珠里晃着整个小院、半片蓝天，还有我微微弯起的嘴角——原来“事事如意”的模样，就是心无挂碍，照见当下。

花色渐变，从浓到淡，像马年铺开的长卷：开头是奔腾的赤诚，中间是沉潜的耐心，收尾是回甘的从容。而花蕾与盛放同枝，并非等待，只是各自守着自己的时辰。

它们簇成一团，光滑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不争高低，只把光聚成一团暖意。我忽然明白，所谓“似锦”，不是单朵灼目，而是众芳相映，彼此成全。

远远望去，整片花影如橙色的潮水漫过青石阶，风一吹，浪就轻轻涌动。马年愿做这潮中一滴水，不单求高处浪尖，更愿随势而流，润物无声。

花海深处，新蕾与旧叶交错，绿意托着橙光，像大地写给春天的信笺。我蹲下身，指尖拂过叶脉，忽然觉得“如意”二字，原是心与万物同频的微响——不抢，不怯，只静静应和。

花枝细长而弯，姿态却格外笃定。它们不学松柏的刚硬，也不效柳枝的柔弱，只是舒展着自己的弧度，在风里写一行行橙色的诗。马年愿如是：不强求笔直，但求每一寸生长，都忠于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