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老了吗?

文田

<p class="ql-block"> 一跤"摔"进了老年堆?</p><p class="ql-block"> 古稀之年、杖国之年,都是对七十岁年龄的雅称。吾今年龄已届七十,按岁月年轮和传统观念,早已步入了资深老年阶段,但心理上却始终难以接受“老年”这个字眼。平时曾对朋友说:“人到了一定年龄,不服老不行。”话虽如此说,生活中却经常忘乎所以,理论与实践的脱节,大抵如此。平日里骑行、器械锻炼从不间断,甚至还能做些年轻人才能做的活动,心底常暗自引以为豪;处理事情时,也还带着几分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味道,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心理上不愿服老。</p><p class="ql-block"> 前几天雪后路滑,骑自行车外出购物,不慎滑倒摔伤,不得不住院治疗。年轻时也曾骑行摔倒过,但从未伤的如此重,这或许是因随年龄增长,大脑反应已经迟缓有关。躺在病床上,寂寥无奈中静心反思,顿然彻悟:老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到什么年龄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心中要有数,不可违背自然。内心带着一种亡羊补牢的意味暗自告诫自己,接受教训,生活中不能不服老。如此说来,这一跤,或许把我的心理年龄彻底"摔"进了老年堆。</p><p class="ql-block"> 回想起来,自己心理年龄的变化,有几处值得铭记的节点。抛开这一次,自己被老的经历抑或节点,还有两次。</p><p class="ql-block"> 第一次"被老",是在不到四十岁时。 有位大我十岁左右的老同事,平时以兄弟相称,其得孙较早,一次偶遇他带孙玩耍,他立即吩咐孙子:"XX,叫爷爷。"天真的孩子奶声奶气的一声"爷爷",让我在礼貌应答之后,多年在心里竖着的"青年"抑或"年轻"那根心理标杆也轰然倒塌。</p><p class="ql-block"> 第二次"被老",是六十岁退休以后。 不上班也可领工资了,又办了老年乘车卡,可以免费乘公交了,心里增添了几分优越与自豪。不想第一次用卡乘车,刷卡器一声清脆的"老年卡"提示音,把我的优越感和自豪感刷得荡然无存,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刷"进了老年行列。</p><p class="ql-block"> 一个人的心理年龄或者说心路历程,常因某些际遇或事件成为不同的心理节点。然而正是这些节点,提醒人们对自己的年龄保持清醒认知。记得日本文学翻译家林少华教授在一篇散文里曾提及村上春树的一段经历:三十岁时的村上与一位年轻貌美女子在餐馆交流,那女子长相颇似他昔日女友,村上便赞美了几句,没成想对方微微一笑不冷不热地回道:"男人嘛!总喜欢这样说话,说法倒是满别致的。"就在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让村上觉得自己的青春帷幕就此落地,自己依然站在了不同于过去的世界里。一句轻描淡写的回话,把村上的心理"打"出了青年行列。 </p><p class="ql-block"> 人总是在一些不经意的节点上,被时间轻轻推着向前。从一声奶声奶气的“爷爷”,到一句清脆响亮的“老年卡”,再到这次猝不及防,见真着实的一跤,都像生命途中悄然立起的路标,不由分说地将我引向新的境界。</p><p class="ql-block"> 然而,真正“摔”进这老年堆里,或许并非是褪色与失落,而是一种更清醒的抵达或善意提醒,它终于将我心中那点“倔强”和“不服”,打磨成了对自然规律的会心一笑。从此,我的目光将不再只紧盯着远方的山巅,开始把欣赏身旁风景作为一种享受;步伐不会再执着于快步追赶,适应慢节奏,与慢生活和解,或许才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顺其自然。</p><p class="ql-block"> 细细琢磨想象一番,感觉这“老年堆”,竟像一片宁静的树林,阳光透过疏朗的枝桠,洒下斑驳而温暖的光影。这里有风雨过后的踏实,有不再匆忙的闲暇。拍拍身上的尘土,走进这片林子,发现自己并未失去年轻,而是换了一种身份,在时光里安稳地坐了下来。</p><p class="ql-block"> 文田于农历二零二五冬腊病房沉思</p> <p class="ql-block">(图片来自A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