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二马上就要过年啦！我来到开封北郊柳园口乡赶拍片，今天不是正集但也很热闹，拍了一组农村大集。

乐观人生

腊月二十二，风里裹着雪粒子，刮在脸上有点疼，可柳园口乡的大集一点没冷清。我裹紧羽绒服往集市口一扎，眼前就活了起来——摊前排着三五个穿厚棉袄的乡亲，呵出的白气还没散，手 already 插在袖筒里等称肉。摊主是个精干的中年汉子，黑外套、黑手套，手起刀落，秤杆一翘，纸包一折，动作利落得像在演默剧。冬阳斜斜地照下来，把人影拉得又细又长，铺在灰扑扑的泥地上，和远处几辆半旧的三轮车、一辆贴着“福”字的电动三轮，一块儿晃着年味儿。

年货摊子最是红火。对联堆成小山，福字铺满整张案板，有手写的、有烫金的、还有带LED灯的“福”字，一按就亮。一位穿红毛衣的大娘挑了副“天增岁月人增寿”，念得字正腔圆；她身后，两个小伙正比划着灯笼尺寸，说要挂满院门——“挂高点，让年味儿先飘进屋！”

人一多，年就近了。摊上码着一摞摞红绿塑料袋装好的酱肘子、卤香肠、炸藕合，油亮亮的，透着光。有人蹲着翻看，有人踮脚瞅，还有人一边刷手机一边等前头让出空档——这哪是赶集？分明是腊月里一场热腾腾的预演。我站在旁边不动，就听见一位老大爷跟摊主说：“多给搭两瓣蒜，蒸肉香！”摊主笑着应，顺手往纸包里塞了两头紫皮蒜，那蒜瓣还沾着点泥，新鲜得能掐出水来。

往前挪几步，一位穿彩棉袄的老太太正弯腰挑香肠，旁边蓝外套的男同志帮她拎袋子，两人絮絮说着“今年灌肠得早，腊月廿三前得挂上”。摊上红盆绿盆摆得齐整，里头码着粉嫩的里脊、青翠的菠菜、酱红的猪头肉，还有几小罐自家熬的辣椒油，瓶口还凝着一层油亮亮的红。风一吹，香肠在铁钩上轻轻晃，腊味混着炊烟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再往里走，红棚子底下正上演“肉案上的功夫”。摊主戴黑头盔、系红黑格子围裙，手起刀落，一大块五花肉在他手下簌簌分瓣，肥瘦相间，纹路如画。砧板上肉屑飞溅，案边挂着几串风干的腊肠，油光锃亮，像一串串红灯笼。旁边小凳上坐着个穿棉袄的孩子，托着腮帮子看得入神，手里的糖葫芦都忘了舔。

同一处红棚下，另一位摊主正低头整理肉块，黑手套沾着点粉红肉汁，动作却稳得很。他面前摆着几块刚切好的前腿肉，肉皮绷紧，肥膘透亮，旁边还搁着一盆清水，水面浮着几星油花。一辆红三轮静静停在侧后方，车斗里堆着空筐和麻绳，车把上还挂着半副猪下水，滴着水，在冷风里冒着微白的气。

转角处又是一处肉摊，砧板厚实，刀痕深浅不一，像刻着多少个年头的印记。摊主穿黑皮夹克、戴红帽子，手里的大刀寒光一闪，肉块应声而落。他身后铁钩上悬着几串香肠，风一吹，轻轻碰着，发出极轻的“嗒嗒”声。围栏外，几个孩子踮脚张望，有个小姑娘把冻红的小手缩进袖口，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那刀光。

出集口时天已擦黑，可灯笼摊前还亮着。一排排红灯笼垂下来，金纸剪的“吉星高照”在风里轻晃，底下缀着小鱼、铜钱、福娃，光晕一圈圈漾开，把人影照得暖融融的。我驻足拍了张照，镜头里灯笼的光晕模糊了远处的屋檐，只留下一团团红，像还没燃尽的年火。

腊月二十二，不是正集，可柳园口的年，早就在砧板上、在红盆里、在冻红的鼻尖上、在灯笼晃动的光晕里，热热闹闹地，开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