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渭河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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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蜿蜒，枯草如金，风过处，簌簌低语；左有老树，枝干苍劲，右生灌木，团团郁郁；云在天上，不急不徐，像未写完的半行诗——

我踏着冬日午后的余温缓步，渭水就在不远处，静静流着，不声不响。

渭水自萦秦塞曲，八百里奔涌未歇；我站在草滩八路渭河桥东望，西安湖西风拂面，水光潋滟，澄澈如初。

不是贾岛的秋风落叶，亦非许浑的故国东来，只是午后一时闲，心随流水远，影共云影长。

渭河不说话，却把千年的诗都含在波光里——

我俯身，拾起一枚被水磨圆的石子，它曾听过李白的吟啸，也见过王维的宫阙斜阳。

荒地铺展，枯草覆地，两树孑立，枝桠清瘦；天蓝得彻底，没有云，也没有回声。

这空旷，不是荒芜，是渭河滩留给时光的留白——

我站定，听见风在草根间穿行，像一封未署名的信，寄给远方，也寄给昨天。

荒野无边，枯树成丛，枝条如笔，写满苍茫；远处楼影微茫，是新城的轮廓，也是旧梦的边角。

渭水在侧，不争不抢，只把辽阔酿成一种静气——

我走着，不赶路，也不寻路，只是让脚步应和着水声，一深一浅，如平仄。

长桥横卧，旗色未褪，路灯静默，守着冬春之交;枯草伏地，石子零星，风一吹，便扬起细尘似的光阴。

桥下无水，却有渭河的魂在土里潜行——

我停步，看红旗轻扬，像一面未落的帆，载着半句唐诗，半缕炊烟，缓缓驶向天光深处。

荒野起伏，枯草如浪，树影疏朗，裁开蓝天；云朵浮游，光与影在草尖上踱步，明暗交错，如呼吸。

我忽然懂了杜甫的“渭水冰下流”，

原来冷与暖，并非对立，而是同一脉水的两种低语——

我摊开手掌，接住一束斜阳，它暖，却轻，像渭河滩上一句未出口的问候。

金黄田野，小路如带，蜿蜒向远，没入天边；树虽秃，却站得笔直，像守滩的老者，不言沧桑，只看流年。

蓝天之下，万物皆可简——

一径、一草、一树、一云，便够我走完一个下午；渭水在耳畔低回，不是轰鸣，是絮语，是故人重逢时，先笑，再开口。

小路穿草，树影婆娑，灌木静立，云朵安详；风起时，枯枝轻颤，像在翻动一页泛黄的《渭城曲》。

我放慢脚步，不为抵达，只为应和这萧瑟里的温柔——

原来渭河滩的静，并非空寂，而是把喧嚣滤尽后，剩下水声、风声、心跳声，三声和鸣。

芦苇金黄，穗如流苏，风过处，齐齐颔首；天是淡青底子，托着这满野的暖意，不灼人，只熨帖。

我驻足，看苇浪翻涌，忽然想起白居易“渭水寒渐落”，可描写渭河的经典诗句有

1. 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 —— 贾岛《忆江上吴处士》（秋景萧瑟，怀友情深）

2. 行人莫问当年事，故国东来渭水流 —— 许浑《咸阳城东楼》（感古伤今，历史沧桑）

3. 渭水自萦秦塞曲，黄山旧绕汉宫斜 —— 王维《奉和圣制从蓬莱向兴庆阁道中留春雨中春望之作应制》（渭水蜿蜒，宫阙沧桑）

4. 渭水银河清，横天流不息 —— 李白《君子有所思行》（渭水澄澈，气势磅礴）

5. 万户楼台临渭水，五陵花柳满秦川 —— 崔颢《渭城少年行》（长安繁华，秦川盛景）

6. 渭水逶迤白日净，陇山萧瑟秋云高 —— 杜甫《近闻》（渭水绵长，秋意萧瑟）

7. 渭水冰下流，潼关雪中启 —— 王维《别綦毋潜》（冬日渭水，离情凄清）

8. 渭水寒渐落，离离蒲稗苗 —— 白居易《渭村雨归》（渭水秋寒，郊野清寂）

9. 渭水西风，长安乱叶，空忆诗情宛转 —— 周邦彦《齐天乐·绿芜凋尽台城路》（化用贾岛名句，意境深远）

10. 渭水长桥今欲渡，葱葱渐见新丰树 —— 李隆基《初入秦川路逢寒食》（渭桥渡水，春意渐浓）眼前分明是暖的——原来寒与暖，不过是渭水转身时，衣袖带起的一阵风，吹皱了季节，也吹开了心。

枯苇如阵，石桥静卧，桥拱如月，半沉半浮；绿树在旁，是冬末的倔强，也是春前的伏笔。

我抚过桥石，凉而润，仿佛触到盛唐的砖缝里，还嵌着一粒未化的雪，和半句未写完的渭水谣。

田野辽阔，枯草摇曳，树影萧瑟，云朵悠然；风掠过耳际，带着渭水的微腥与泥土的微甜。

我忽然笑出声——

原来所谓“漫步”，不过是心先于脚，一步踏进古诗的平仄里，一步留在今日的阳光下。

小路蜿蜒，右有高树，枝干刺天，孤而韧；远树成屏，云在游，我在走，渭水在侧，默然相随。

不需多言，这天地已把最厚的诗行，写在草尖、树影、云边——

我只管走，走成其中一笔淡墨，不浓，不淡，刚刚好，是渭河滩上，一个寻常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