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6年2月7日，我们全家二十余口人齐聚上海老字号小绍兴酒家，围坐一堂，吃一顿热气腾腾的（除夕）年夜饭。小绍兴创于1943年，灶火不熄八十余载，白斩鸡皮黄肉嫩、骨带微红，蘸一筷酱油，鲜香直抵舌尖——这味道，是马年开年最踏实的吉祥符。梧桐影斜映在石库门砖墙上，窗内笑语喧哗，窗外冬阳温软，仿佛时光也放慢脚步，专为这一桌团圆驻足。</p> <p class="ql-block">人刚站定，快门就响了。大家挤在餐桌前，有的比“耶”，有的竖起大拇指，还有人下意识把胳膊搭在邻人肩上——不是摆拍，是熟稔自然的亲热。木质墙面温润，圆灯晕出暖光，桌上碗碟刚上齐，热气还没散，酱香、鸡香、葱油香混在一处，扑得人心里一热：年，真来了。</p> <p class="ql-block">落座后更热闹。长辈们还没动筷，小辈已抢着布菜；小妹指着那盘白斩鸡讲起老话：“鸡同‘吉’，马年吃鸡，吉上加马！”我笑着点头，夹起一块腿肉蘸足酱油，稳稳放进小孙子.碗里。那酱汁油亮微稠，裹着鸡皮的弹润，一口下去，咸鲜回甘，像把整条街路的烟火气都含住了。</p> <p class="ql-block">奶奶穿一件红衣，像团不熄的小火苗，正听小妹讲菜名典故，眼角笑纹舒展；小弟夹起一筷清炒西兰花，翠得能滴出水来，递到邻座孩子碗里；小孙女仰起脸，筷子尖还沾着一点饭粒，眼睛亮亮的，正等下一块鸡腿。没有谁在讲大道理，只有筷尖相碰的轻响、碗沿腾起的白气、一句句“趁热吃”“再添点”——这些絮语，比春联还红，比鞭炮还响。</p> <p class="ql-block">圆桌铺着素净白布，中央摆着微缩山水：青苔为岸，蓝釉为水，几枝翠竹斜斜点睛，恍若把江南春色悄悄请上了年夜饭桌。九碗十八碟次第铺开——红烧牛肉油亮泛光，白斩鸡皮黄肉嫩，虾仁蒸得晶莹剔透，蛋花汤浮着金丝葱影……每一道，都像从老画里端出来的年味，丰盛得不张扬，却稳稳托住了整场团圆。</p> <p class="ql-block">我们举杯时，窗外未落尽的冬阳斜照进来，暖光漫过木质墙面、圆形壁灯、那幅手写的“福”字，.小孙女比出的V字、夹起第一筷青菜的指尖。光里浮着细小的尘，像金粉，像祝福，像马年奔腾而来的、开开兴兴的每一寸光阴。</p> <p class="ql-block">最暖不过围坐。没有宏大叙事，只有酱香四溢的烤鱼刚上桌，奶奶就笑着招呼：“来，蘸点辣油，马年要红红火火！”小侄子推了推眼镜，筷子戳着金黄炒饭粒，眼睛亮晶晶：“.这饭里是不是有马蹄丁？”满桌哄笑。笑声里，鸡块蘸满酱油递到我碗里，碗沿热气氤氲，模糊了窗外渐暗的天色——原来所谓吉祥，不在年画里，不在春联上，就在这筷来箸往间，在这一声声“多吃点”的絮语里，在小绍兴氤氲不散的烟火气中，把“家”字，写得踏实而滚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