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手机/拍摄</p><p class="ql-block"> 文字/东东</p><p class="ql-block"> 美篇号39604212</p> <p class="ql-block"> “二十三,糖瓜粘,灶王老爷要上天。”这句河北民间的老话,像一根细巧的银线,一到腊月就牵着记忆往老院子里跑。小时候总盼着这一天,不是为了送灶王爷,而是馋那一口黏糯香甜的糖瓜儿,盼着母亲掀开陶瓮时,满屋子飘起的麦芽香气,更盼着从这天起,年的脚步就踏踏实实地近了,连空气里都裹着甜丝丝的盼头。</p> <p class="ql-block"> 腊月二十三是北方的小年,老辈人说这是灶王爷“上天言好事”的日子。灶王爷管着一家的饮食烟火,腊月二十三要回天庭复命,向玉皇大帝禀报这家人一年的善恶。咱河北人实诚,怕灶王爷在天庭说漏了嘴,就用最甜的糖瓜儿把他的嘴“粘”住——一来是让他多替家里美言几句,二来也是感谢他一年来护佑全家衣食无忧。母亲总说:“糖瓜儿粘,粘住灶王的嘴,也粘住一家人的福气,来年日子准保甜甜蜜蜜。”这话我记了大半辈子,如今想来,那甜甜的糖瓜儿,粘住的何止是灶王爷的嘴,更是一代代人对美好生活的期许,是刻在民俗里的温情与智慧。</p> <p class="ql-block"> 小时候的糖瓜儿,都是母亲亲手做的。进入腊月,母亲就开始筹备:选颗粒饱满的麦芽,用温水泡发后捣碎,滤出清亮的麦芽汁;再把黄澄澄的小米淘洗干净,煮成黏稠的米浆,和麦芽汁混合在一起,装进陶瓮里发酵。那几天,母亲总要掀开瓮盖闻一闻,眉头舒展了,就笑着说:“成了,能熬糖了。”</p> <p class="ql-block"> 熬糖是最费功夫也最热闹的环节。大铁锅架在灶上,柴火噼啪地烧着,母亲把发酵好的糖汁倒进锅里,小火慢熬。我趴在灶边,看着糖汁从清亮变得浑浊,又从浑浊变得黏稠,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甜香一点点漫出来,先是淡淡的米香,后来变成浓郁的焦糖甜,勾得人直咽口水。母亲手里的木铲不停地搅拌,额头上渗着汗珠,却不肯停下:“熬糖得有耐心,火大了会糊,火小了不粘,得熬到‘挂丝’才行。”</p> <p class="ql-block"> 等糖汁熬到能拉出细细的糖丝,母亲就迅速把锅端下来,倒进铺了玉米淀粉的大盆里。糖汁渐渐冷却,母亲趁热用手揉搓,把它搓成一根根长条,再用剪刀剪成一节节的,撒上一层白芝麻。刚做好的糖瓜儿,金黄金黄的,带着芝麻的香气,咬一口,又粘又甜,牙都要被粘住,却舍不得松嘴。母亲会挑出最大最圆的几个,放在灶台上的灶王爷牌位前,点上三炷香,领着我们磕头:“灶王爷,您多说好话,保佑我们全家平安健康,来年五谷丰登。”剩下的糖瓜儿,母亲会装进竹篮里,挂在房梁上,让我们慢慢吃,从腊月二十三一直甜到除夕夜。</p> <p class="ql-block"> 那时候,村里的家家户户都在熬糖瓜儿,甜香飘满整个村庄。孩子们拿着糖瓜儿,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嘴里含着糖,说话都含糊不清,却笑得格外开心。大人们则忙着扫尘、贴春联、办年货,见面就说:“糖瓜粘了,年就到了!”空气里除了糖香,还有浓浓的年味和团圆的期盼。父亲在外打工,总是赶在腊月二十三前回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拿起一块糖瓜儿放进嘴里,笑着说:“还是家里的糖瓜儿甜,吃到嘴里,就知道到家了。”</p> <p class="ql-block"> 如今,生活条件好了,超市里摆满了各种包装精美的糖瓜儿,有硬的有软的,有原味的有夹心的,却再也吃不出小时候母亲亲手做的味道。母亲年纪大了,再也熬不动糖瓜儿了,但每年腊月二十三,她还是会买上几斤糖瓜儿,放在灶台上,领着孙辈磕头祈福。孩子们像我小时候一样,含着糖瓜儿,叽叽喳喳地问:“奶奶,灶王爷真的会上天吗?”母亲笑着回答:“会呀,你看这糖瓜儿这么甜,灶王爷一定会替我们说好话的。”</p> <p class="ql-block"> 我知道,母亲信的不是灶王爷,而是那份藏在民俗里的美好愿望,是一家人团圆和睦的期盼。腊月二十三的糖瓜儿,粘住的是童年的回忆,是母亲的爱,是家乡的味道,更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团圆情结。它不仅仅是一种食物,更是一种文化的传承,一种情感的寄托。</p> <p class="ql-block"> 今年的腊月二十三又要到了,我打算带着孩子回老家,和母亲一起买糖瓜儿、祭灶王爷。我想让孩子知道,腊月二十三为什么要粘糖瓜儿,想让他尝尝那份带着民俗温度的甜,想让他记住,无论时代怎么变,有些传统不能丢,有些味道不能忘。就像那粘牙的糖瓜儿,虽然粘住了嘴,却甜透了心,粘住了一家人的团圆与幸福,也粘住了我们对美好生活的永恒期盼。</p> <p class="ql-block"> 腊月二十三,糖瓜儿粘,粘住的是岁月的甜,是团圆的暖,是代代相传的民俗与温情。愿这甜甜的糖瓜儿,能一直甜下去,甜透每一个新年,甜暖每一个家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