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弥漫

光影精灵

摄影︱光影精灵

出镜︱模特团队

场景︱基地

仓库里烟雾没散净，铁锈味混着火药味钻进喉咙。她坐在弹药箱上擦枪，枪管泛着冷光；我靠在铁架旁，机枪横在膝头，耳朵却一直听着门外雨声的节奏。没人说话，但扳机护圈上两道指痕，一深一浅，像一句没出口的约定。

战壕底下泥水没过脚踝，她蹲着，把我的袖子一圈圈撕开。纱布缠上来时，我盯着她睫毛上挂着的雨珠——一颤，就落进泥里。远处炮声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棉被敲鼓。她没抬头，只说：“别动，这针脚歪了，明天打不准。”

雨点砸在铁皮顶上，噼啪响个不停。我坐在木箱上数弹药带上的扣眼，数到第七个，手停了——扣眼边缘磨得发白，像某次突围时咬碎的后槽牙。灯光在雨丝里晕成一团黄，照见地上散落的弹壳，还带着体温。

泥浆吸住靴子，每拔一下都像在跟大地较劲。我伏在战壕沿上，冲锋枪抵肩，枪口微微发烫。雨顺着钢盔边沿流进脖颈，冰得人一激灵。可眼睛不敢眨：前方三十米，那截断墙的阴影太静了，静得不像活物该有的样子。

篝火噼啪爆开一朵小火花，映得她笑纹里也跳着光。我们三个围坐着，步枪横在腿上，枪托挨着枪托。她掰开一块压缩饼干递过来，碎渣掉在枪管上，像一小片没落下的雪。没人提明天，只听火苗舔着木头，听夜风穿过松针——那是硝烟暂时退潮时，大地偷偷喘的一口气。

阳光被树冠撕成细条，斜斜落在她架枪的胳膊上。我蹲在战壕里调望远镜焦距，视野里晃过一只白鸟，倏忽飞远。她忽然低声道：“左前方，第三棵松树杈。”我屏住呼吸，镜片里，树影晃动处，一缕反光——不是露水，是金属。

火车站台塌了一角，铁轨歪斜着伸进荒草。我们抬着木箱往前挪，箱角磕在水泥地上，震得虎口发麻。他走在最前，手枪垂在身侧，枪口始终微微朝外。箱子里是备用电台，沉得像装着半座城的心跳。身后，老火车锈蚀的车厢静默着，像一具不肯倒下的骸骨。

冲锋枪沉在手里，像长在骨头上的一截新肢。我们站着，没动，连睫毛都不颤。火焰在身后烧，浓烟在头顶滚，可眼睛只盯着前方——那里有动静，有风掠过瓦砾的微响，有碎石滚落的轻颤。不是不怕，是怕得久了，怕就变成了呼吸的节奏。

无线电滋滋作响，像一条垂死的蛇在吐信。我蹲在帐篷帘边，听筒紧贴耳朵，另一只手按着发烫的机箱。电流声里，忽然钻出半句断续的呼号：“……重复，东区……信号……”我攥紧铅笔，笔尖在纸页上戳出一个黑点——那不是句号，是颗没落地的子弹。

💎💎硝烟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