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在五千年文博园的幽静一隅,我驻足良久——那块天然树根仿佛自己长出了笑意,童子就坐在岁月的褶皱里,眉眼弯弯,不说话,却把整个春天都逗笑了。根须盘绕如臂弯,托着这抹天真,不雕不琢,却胜过千刀万刻。原来根雕的妙处,不在“刻”而在“认”:认出木里沉睡的灵性,轻轻一唤,它便醒来。</p> <p class="ql-block">童子圆脸丰颊,笑意从嘴角漫到耳根,像刚偷吃了蜜的午后。他不是被雕出来的,倒像是从树根里自己钻出来的——背景的木纹如溪水般淌过,托着这份无忧,不争不抢,只把快乐长成了形状。</p> <p class="ql-block">树根静卧于石子之上,深棕渐染浅黄,像被时光晒暖的旧书页。没有人物,却处处是人意;不题名款,自有呼吸。我蹲下身,指尖掠过那些起伏的肌理,忽然懂了:古朴不是陈旧,是木头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也愿意陪你慢慢走。</p> <p class="ql-block">一位长髯老者端坐于虬结树根之上,慈目微垂,衣褶随势而走,仿佛他不是坐在根上,而是根长成了他的模样。那树根粗粝、盘错、饱经风霜,却托得起一份沉静的暖意——原来最硬的根,也能养出最柔的神。</p> <p class="ql-block">“达摩面壁”四字轻刻于标牌之上,而木雕里那人正垂目凝神,身下树根如岩如壁,层层叠叠,静默如禅。他不必睁眼,已看尽浮世;不必起身,已踏遍千山。根愈深,坐愈稳;形愈拙,意愈真。</p> <p class="ql-block">长者执扇而坐,孩童依偎身侧,石头粗粝,笑意温软。没有宏大的叙事,只有衣袖垂落的弧度、孩子仰起的下巴、扇面微扬的风——这人间最厚的温情,从来就长在最朴的根上。</p> <p class="ql-block">一条龙从树根里腾跃而出,不是被刻出来的,是“醒”来的:龙头昂起,龙身随根而转,鳞甲隐在木纹深处,威严里藏着几分憨劲。原来龙不必腾云,盘在根里,一样能呼风唤雨——只是这风,吹的是山野之气;这雨,润的是人间烟火。</p> <p class="ql-block">山石错落,古树斜出,人物穿行其间,或驻足,或回望,衣袂似被山风撩起。没有谁在演戏,他们只是恰好路过这片根与石的天地,成了风景里自然的一笔。文博园不展历史,只请历史来坐一坐——坐在这树根上,坐在这石头上,坐进我们抬头就见的日常里。</p> <p class="ql-block">山石嶙峋,树影婆娑,几枝老桠斜斜伸展,叶脉清晰得像手心里的纹路。这不是谁的造景,是木头自己记得山的样子,记得风怎么绕过石头,记得雨如何在树皮上写诗。</p> <p class="ql-block">古树盘根错节,攀着岩石向上伸展,枝干虬曲如臂,树冠却蓬松如盖。树身上还坐着几个人,有的似在远眺,有的像在低语——他们不是被安放上去的,是顺着年轮长上去的。根雕至此,已分不清是人在树上,还是树在人心里。</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走完这一程,我才明白:五千年文博园的根雕珍品,从不炫耀刀工,只悄悄把时间、土地与人的笑意,一并揉进了木纹深处。它们不说话,可你只要停一停、看一看、摸一摸,就听见了——那声音,是根在呼吸,是木在低语,是五千年,轻轻落进你掌心的一粒温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