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同根根雕珍品随拍

一十本

仙人骑兽腾云去，衣袂翻飞不染尘。那神兽昂首欲跃，山石云气在刀锋下呼吸吐纳——原来根须盘结处，早埋着飞升的伏笔。

石头是静的，人是闲的。他坐在那儿，像一截被山风磨圆的树桩，手里把玩的不知是松果还是时光。木纹在光下浮动，仿佛整座山的年轮都悄悄漫进他的袖口。

佛在龙脊上安坐，祥云是未落笔的墨痕。我绕着基座踱步，指尖掠过飞龙鳞甲的微凸，忽然懂了什么叫“不动而动”——那石头的沉，正托起云气的轻。

松针在棋枰上投下细影，对弈者袖角垂落如松枝。我蹲下身，看见鹅卵石缝里钻出半截松根，蜿蜒着，正往棋盘底下伸。

长者执扇，孩童枕臂，扇骨雕着半阙未写完的诗。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从他们脚边漫开，像一条温顺的溪流，把喧闹都滤成了沙沙声。

两人围坐，桌沿还刻着半枚模糊的印章。我数了数树影里藏的七只松鼠、三只山雀，它们蹲在雕花窗棂上，仿佛随时要啄开故事的下一页。

老者注水入盏，茶烟袅袅升腾，竟与背景里飞鸟的翅影叠在一处。胡须的弧度与山石褶皱如此相似，原来最深的纹路，从来长在时光里。

树梢那只鸟突然振翅，翅尖扫落几粒木屑——我屏息看着，那屑末飘向旁边猴子伸出的爪尖，像一场未拆封的约定。

葫芦圆润如初生的月，人物衣袖垂落处，藤蔓正悄悄抽枝。我伸手想触那葫芦肚，又缩回——怕惊扰了里头正酿着的半坛春光。

岩石粗粝，人影温润，葫芦藤蔓缠着标牌边角。展厅顶灯洒下光晕，把“济公图”的墨迹照得发亮，像一滴未干的朱砂。

老人拄杖欲行，杖尖悬着一粒未落的光。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蜿蜒向前，我忽然想起老家门槛上那道被鞋底磨亮的印——原来所有行走，都始于同一截根。

大象壁画在墙上静立，端坐者衣褶里游着暗河。我数着枝干间漏下的光斑，数着数着，竟分不清是木纹在呼吸，还是呼吸在长成木纹。

“济公图”标牌斜倚石旁，根须在石缝里写狂草。旁边那只猴形根雕歪着头，仿佛刚听完济公讲完半句颠倒话，正憋着笑。

持法器端坐，藤蔓从袖口钻出，攀上岩石又垂落。鹅卵石铺就的地面泛着微光，像一条凝固的河，载着所有未启程的云。

“济公三”标牌旁，老人袍角扫过石面。我蹲下细看，那袍褶里竟藏着半枚松果壳——原来疯癫的衣袖，也兜得住整座山的收成。

飞檐翘角从山峦间浮出，窗格里漏出半片云影。我踮脚想看清檐角风铃，却见木纹里游着一条小鱼，正摆尾游向窗格深处。

“乘天远海”四字未干，船头龙睛已映出海光。浪纹在船底翻涌，我伸手轻叩船帮，木声沉厚——这船载的何止是人？分明是整片未命名的海。

龙凤在木纹里交颈，鳞羽间渗出琥珀色光。我数着石子上散落的木屑，忽然明白：所谓神话，不过是根须在黑暗里写就的日记。

长者笑纹里停着三只雀，孩童发梢缠着半截松萝。树根盘绕成天然座椅，鹅卵石铺就的地面微微发烫——像大地悄悄焐热的旧梦。

他坐在岩上，手持的物事映着天光。展厅的寂静不是空的，是被龙纹、云纹、衣褶里的风声填满的——我听见木头在呼吸。

长杖影子斜斜铺开，与鹅卵石的影子连成一片。我蹲下身，看见杖尖木纹里浮出半朵云，正缓缓飘向标牌上未写完的落款。

女子指尖悬着未落的音符，老者拐杖点着无声的节拍。木纹在两人之间蜿蜒成溪，鹅卵石是溪底沉静的星子。

“和顺二”标牌旁，龙形根雕盘踞如初生。我俯身细看，龙须末梢竟分出细根，正悄悄探向鹅卵石缝隙——原来最烈的形，也长着最柔的须。

石头与木纹在交界处握手，光滑与粗粝彼此认领。白墙映着这截共生的躯体，像一页未题字的宣纸，静待墨落。

他袍袖鼓荡如帆，指尖将凝未凝的法印里，有松针在旋。我退后半步，看见岩石缝隙钻出新芽——原来法术，不过是根须破土时的微响。

“八仙过海”四字在波涛里浮沉，何仙姑的荷花瓣飘向韩湘子的笛孔。我数着浪尖上八道木纹，忽然懂了：所谓渡海，不过是把根须扎进风里。

树根盘成的面孔庄严低垂，皱纹里嵌着千年苔痕。鹅卵石铺就的基座微微发暖，像大地在轻轻托住一截不肯坠地的云。

仙鹤单足立于石上，翅尖垂落处，另一截根须正悄然抽枝。我屏息看着，那鹤影与人影在鹅卵石上轻轻相碰，像两粒未拆封的春种。

圆柱上“道法自然”四字苍劲，旁边弯曲木雕却舒展如初生藤蔓。我伸手轻抚，木纹在掌心蜿蜒——原来最深的道，长在未被驯服的弯里。

“上善若水”刻痕里沁着木香，水纹在字缝间游动。鹅卵石铺就的地面泛着微光，像一条凝固的河，载着所有未启程的云。

扇骨轻摇，衣袖垂落如松枝。我蹲下身，看见石缝里钻出半截松根，蜿蜒着，正往扇面底下伸——原来最静的相守，也藏着破土的力。

木纹在石面游成溪，溪水倒映着白条装饰。我伸手欲触，指尖悬在半空——怕惊扰了这截根须正写的，未署名的诗。

高大人像手持圆物，光影在衣褶里游成河。左侧小雕跃起时，我看见它足尖溅起的木屑，正缓缓飘向鹅卵石铺就的河床。

“万代同根馆”标牌静立，法器悬于半空。藤蔓从人物袖口钻出，攀上岩石又垂落，像一条未写完的血脉——我蹲下，看见根须正悄悄探向标牌背面。

“济公”二字墨迹未干，他坐的石头却沁出凉意。我伸手轻触石面，指尖传来微颤——原来最疯的笑，也压着整座山的根脉。

念珠颗颗浑圆，盘坐者衣褶里游着暗河。我数着木纹里漏下的光斑，数着数着，竟分不清是木纹在呼吸，还是呼吸在长成木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