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真好

雲鬓雾鬟

<p class="ql-block">这篇文章写的也是鞍钢12舍食堂,我是用小伙子的口吻写的:</p> <p class="ql-block">乍暖还寒阴冷的天,转眼间又被拥在可爱的阳光里。正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朝气蓬勃的光芒在窗外炫耀着,直射在我们这些被称为“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的毛头小伙的被子上。</p> <p class="ql-block">四川G已经在套衣服了,他操着四川原版又硬加些东北味的音调在嚷着:快九点了,起来吃饭吧(食堂每天九点为上夜班的人也准备了一次早饭)。</p> <p class="ql-block">尽管还睡眼朦胧的呢,胃肠却在中班下来时就已经提出抗议,发出辘辘的叫声了。可一想那食堂的饭菜,唉!不过是填鸭似的塞进去,给老肠老肚找点营生罢了。</p> <p class="ql-block">我们一进食堂,哇!好目眩呀!厅内整得灯火辉煌的。焊制粗劣的铁桌子上罩上了乳白色的塑料台布,每张桌子中央都摆放一只细颈彩釉花瓶,花瓶里还插着一束逼真的塑料花。那些彩釉大肚花瓶就像一张张美国黑人妇女的胖脸,她们仿佛是顶着鲜花,穿着婚纱在舞池里飞旋,融着朗朗的天,好惬意啊!</p> <p class="ql-block">奔到买饭口往里一瞧,更是让人惊诧不已,一向是两盆黑糊糊的剩菜盆子,换上了四盆冒着热气、色味俱佳的菜肴:肉烧芸豆、肉炒青椒、青椒炒豆腐泡和鸡蛋炒圆葱。这些肉炒什么什么,可都是名符其实的看得见新鲜瘦肉的,非是往日不可品尝、有着齿痕的带皮肥肉;</p> <p class="ql-block">饭盆里不见了往日淡灰色的,剩饭熬成的粘粘乎乎的大米粥,取代它的是清亮亮、稠糊糊、一粒是一粒的真正大米粥。酥香的火烧、暄腾腾的大馒头,有实质性内容的饺子和豆包;</p> <p class="ql-block">小菜的窗口,一托盘金灿灿的、抠掉黑肚子的、没裹太多面粉的炸刀鱼和红彤彤的油炸花生米交相辉映。</p> <p class="ql-block">几位来买饭的小姐女士们,含蓄地舍去了往日落落难合、孤芳自赏的神情,陡增了几丝神采飞扬的风韵,面如夏日的玫瑰,绽放了一抹鲜艳;我们这些毛头小伙可是坦白、率真地互相捶打着、喧笑着,像过年时的孩子,猛添了几分不常有的亢奋。啊!太阳真好,你那多彩的光辉终于照亮了今天我们这美丽的食堂!我心里默念着,真有点感激涕零。</p> <p class="ql-block">当我排到买饭口时,她满面春风温柔地问:您想吃点什么?</p> <p class="ql-block">过去常现在我们眼前的、毫无表情的长脸似乎变得有点楚楚动人了。还没等我开口,从里间灶房里走出八九个人,有男有女年龄不等,他们围着食物缓缓地走着,并不时地稍加议论,有的手里拿着笔正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有的嘴里还啧啧地赞叹着,并不时地用羡慕的眼神瞟着我们这些幸运儿——此时却愕然的我们。</p> <p class="ql-block">看着翠绿翠绿的、汪着油珠的肉烧芸豆和金灿灿的、抠过黑肚子、没裹太多面粉的炸刀鱼等菜肴,却提不起我们半点食欲。尽管胃肠起劲起嚷着、闹着,发出辘辘的叫声。只有四川G在津津有味地嚼着。他边翕动着双唇边用二合一的腔调说:这样难得好吃的饭菜非得放凉了再吃啊?你们也真是少见多怪。说着,从床底下拽出一瓶已喝过一半的白酒,平分在我们各自的缸子里。然后,他举起缸子,清清喉咙,诗一般地诵道:希冀和憧憬是美好的,今天的食堂不就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吗?来,为希冀和憧憬干杯!我们几个感悟地瞅了四川G一眼,站起来差不多一同把缸子撞在了一起,溶着氤氲的香气,太阳投来一个灿烂的笑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