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6.18 国博-“琉光璃彩——淄博琉璃艺术展”

走山

<p class="ql-block">本次展览以淄博琉璃为窗口,分“肇兴千年”“幻彩永驻”“璆琳佳器”三个单元,通过180余件(套)古今琉璃佳品讲述中国古代琉璃艺术的诞生发展、中国传统琉璃制作技艺的精妙绝伦和设计加工的匠心独运,以及新时代淄博琉璃匠人的传承创新,展现中国琉璃传统工艺的赓续传承与当代转化。</p> <p class="ql-block">一颗战国琉璃珠静静卧在柔光里。它不过拇指大小,却密密嵌着数只“蜻蜓眼”——黑瞳沉静,白灰纹如涟漪漾开,仿佛两千多年前匠人屏息落针时,把整片星空缩进了方寸琉璃。我俯身细看,珠面微有沁痕,那是岁月悄悄盖下的印戳。它不说话,却比任何铭文都更直白地告诉我:中国琉璃的根,早扎在青铜与竹简并存的年代。</p> <p class="ql-block">清代碧色琉璃笔筒让我驻足良久。翠色半透,温润如春水初生,筒身浮雕的缠枝纹极细,却不见一丝滞涩。标签写着“淄博陶瓷琉璃博物馆藏”,我心头一热:原来这抹青,从古至今,一直流在淄博人的掌纹里。它不张扬,却把文人的案头、匠人的炉前、学者的纸页,都悄悄染成了同一片山色。</p> <p class="ql-block">“百蝶瓶”前围了不少人。瓶身通透,数十只蝴蝶翩然栖落——粉的娇憨,金的华贵,蓝的清越,绿的灵动,每一只翅膀的脉络都清晰可辨。标签上印着“王凯兵 吹制”。我忽然想起展厅入口处那句“新时代淄博琉璃匠人的传承创新”——原来传承不是复刻旧谱,而是让古法长出新翅,驮着蝴蝶,飞进今天年轻人举起的手机镜头里。</p> <p class="ql-block">“流光跃金”,一只赤红玻璃球悬于中央,上方绿叶舒展,左右金鱼与蓝鱼摆尾游弋,鳞片在射灯下碎成星子。它不叫“鱼戏莲叶间”,不题“落花流水”,却比所有典故更鲜活地讲着“生”字。玻璃本是易碎之物,可当它被吹成游鱼、塑成蝶翼、凝成跃动的光点,便有了比青铜更韧、比玉石更暖的生命力。</p> <p class="ql-block">“哪吒闹海”瓶立在暗调展柜中,红与黑在琉璃里翻涌奔腾,瓶身浮雕的哪吒怒目扬臂,衣袂如焰。旁边小字写着“受电影《哪吒之魔童降世》启发”。我笑了——原来最古老的琉璃,也能听懂00后的呐喊。它不守旧,只守心;不固守形制,只固守那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灼热气脉。</p> <p class="ql-block">“琉璃辰龙”盘踞于波浪底座之上,通体澄澈,蓝黄渐变如天光入海。龙爪扣住翻涌的琉璃浪,龙首昂然向上,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壁腾空。我仰头看它,忽然懂了淄博人为什么把琉璃叫作“火里求财”——那不是贪财,是明知烈焰焚身,仍要向火中取光,把不可控的熔流,驯成可控的龙形。</p> <p class="ql-block">“琉璃墨彩”瓶静立一隅,墨绿瓶身如砚池初磨,蓝绿渐变似墨痕洇开。韩美林与徐月柱两位先生联手,让玻璃有了宣纸的呼吸感。我凑近看,那纹理并非刻痕,而是火与料在高温中自然相融的“写意”。原来琉璃的最高境界,不是工巧,是放手——信火,信料,信那一瞬的天工。</p> <p class="ql-block">离馆时,夕阳正斜斜切过国博高窗,在光洁的地砖上铺开一道流动的金河。我下意识摸了摸包里刚买的琉璃书签——一小片琥珀色,内里封着几缕金丝,像把一小段未冷却的夕阳,妥帖收进了日常。</p> <p class="ql-block">原来所谓传统,并非要我们跪着供奉;它只是 quietly waiting——等你某天,用一杯咖啡的温度,一通视频的时长,一次驻足的凝望,轻轻把它,接回自己的生活里。</p> <p class="ql-block">光,从来都在流动。而我们,本就是持光而行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