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光这里独好

云海居

<p class="ql-block">风光这里独好——不是因为山有多高、水有多远,而是因为沂河、祊河、柳青河三水相拥,把一片800亩的绿意轻轻托起。我常爱在清晨踱进临沂国际雕塑公园,露水未干,鸟声初起,风从河面来,带着湿润的凉意,拂过樱花林、掠过林下广场,也悄悄绕过那些静默伫立的雕塑。它们不喧哗,却自有声息:地球仪在广场中央缓缓“转动”,映着云影天光;云门如一道温柔的门,照见我自己的轮廓,也照见身后整座城的呼吸;小美人鱼坐在池中,不说话,却把一池秋水守成了镜,把远道而来的目光,都收进她低垂的眼睫里。</p> <p class="ql-block">那座地球仪雕塑,就立在主入口广场正中,石柱粗粝,球体光洁,像一句无声的宣言:世界在此缩微,而美在此放大。我常绕它走一圈,看大陆轮廓在金属表面浮沉,看行人身影在弧面里拉长又缩短——原来所谓“国际”,不必远渡重洋,它就站在你抬眼处,等你驻足、凝望、会心一笑。</p> <p class="ql-block">“父与子”“母与子”,两座青铜雕塑并立在林间小径旁,没有名字,却比名字更直抵人心。母亲双手托举婴儿,父亲肩头稳稳扛着孩子,姿态里没有夸张的戏剧性,只有生活本来的重量与温度。我见过老人坐在长椅上,久久望着“母与子”,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膝头;也见过年轻妈妈蹲下来,让 toddler 的小手轻轻碰一碰雕塑的脚踝——那一刻,雕塑不是被观看的客体,而是被生活轻轻认领的亲人。</p> <p class="ql-block">云门底下,我总爱多站一会儿。那拱形通道像一道时间的窄门,穿过它,眼前豁然:柳青河在远处闪着银光,电视塔的尖顶刺入云层,而我的倒影,正和树影、云影、塔影叠在一起,晃晃悠悠,分不清是我在看世界,还是世界正透过这面镜,在看我。</p> <p class="ql-block">小美人鱼不在哥本哈根的礁石上,她坐在临沂的池心,裙裾微漾,目光平和。池水清浅,倒影比本体更柔,更静。偶有风过,涟漪轻推她的影子,像一句未说完的低语。有人带孩子来,指着说:“看,她也在看我们呢。”——是啊,她不游向大海,却把整条沂河的温柔,都坐成了自己的岸。</p> <p class="ql-block">丘比特之箭斜斜立在沙滩主题区,明黄的箭身在灰调天色里格外鲜活。它不射向谁,也不许诺什么,只是弯着,蓄着一股轻盈的力。我见过情侣倚着箭身拍照,也见过孩子踮脚去够那箭尖,笑声清亮地撞在金属上,叮当一声,散进风里。</p> <p class="ql-block">梳妆的女人坐在树影里,环抱双膝,像在等一个未赴的约,又像刚赴完一场盛大的自己。她身旁的红风车静静立着,叶片未转,却仿佛听见了风——原来最动人的姿态,未必是奔跑或高举,而是安坐,是自持,是把整个世界的喧哗,都坐成自己裙摆上的一道褶皱。</p> <p class="ql-block">汤匙与樱桃,就摆在樱桃林边的草坪上。白勺盛着一颗红果,大得天真,甜得坦荡。我总忍不住绕它三圈:从勺底仰望,樱桃是天空坠下的星;从勺沿平视,它又像一颗心,饱满、鲜亮、毫无保留。原来“风光独好”,有时就藏在这份不讲道理的欢喜里——大得离谱,红得理直气壮,甜得让你忘了问它为什么在此。</p> <p class="ql-block">LOVE字母雕塑红得灼目,蓝镂空里透着天光。它不藏在角落,就立在主路转角,像一句脱口而出的告白。有人路过会笑,有人会举起手机,也有人只是放慢脚步,让那两个字母,轻轻落进自己今天的底片里。</p> <p class="ql-block">风光这里独好,不在别处,就在此刻:在河风里,在倒影中,在青铜的体温里,在一颗樱桃的鲜红里——它不宏大,却足够真实;不遥远,就站在你抬眼可及的绿荫之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