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步入老年的我,精力已大不如从前,表现最明显的是在看电视上。无论多么精彩的电视剧,都阻挡不住我的嗜睡,我恨不得找个锥子(外婆做鞋衲鞋底用的又粗又长)扎醒我。前几年外甥女给买了六十英寸大彩电,坐在沙发上如同看小电影一样,多么清晰的画面,多么舒适的环境啊!可我还是朦朦胧胧的迷糊过去了,真是让我恨到极点……</h3> <h3>看电影的最初记忆是在离家很远的学校操场上放映的露天电影,那时我在农村大爷家。十爷家的小叔带着我去看,天很冷我穿着大娘给我做的棉大衣,穿着单鞋冻脚了席地而坐的我将脚放到大衣里取暖,散场时天已很黑小叔背着我回家。演的什么一概不知,留在记忆里的只有银幕上大大的头像。那时的我还很小智商和现在的孩子比起来可能只等于零。</h3> <p class="ql-block">大概是1957年我回到额尔古纳的上库力,和姐姐的同学陈丽英一起到大礼堂看电影,是旗里电影队王叔叔放的。那时我们都小,姐姐刚刚上小学,王叔说这些都是我的孩子,(那时王叔叔还很年轻,估计都没有结婚呢)在一片哄笑声中,在众多买不起票的孩子们羡慕的眼神下,将我们几个免费放进大礼堂。孩子们兴高采烈的玩闹着,演的什么毫无记忆,只记得灰尘暴土的杂乱场面。晚上回到家中,父母听说我们看电影去了,问我们买票了吗?我们高兴的说:没有,是王叔叔让我们进去的!(好像爸爸说要把电影票钱给电影放映队送去)那愉悦的心情让我永远记住了这个王叔叔。</p> <p class="ql-block">1960年,到吉拉林后看了几场室内电影,记忆深刻的是动画片《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前哨》《生死牌》等。这时已上学,电影可以留在记忆里了。</p> <p class="ql-block">从小我就爱看书,读的第一本书是歌剧《白毛女》那时我刚刚上小学二年级没几天,父母不相信我会看书,让我讲了大概内容才知道我已会读书了。</p><p class="ql-block">那是个物质极度贫乏的1961年,书就更少了。母亲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一本《迎春花》,我和姐姐都抢着读,可是三个人都想一睹为快,无奈只好每到夜晚妈妈给我们朗读。《苦菜花》《暴风骤雨》《林海雪原》都是我们在妈妈的陪伴下读完的。</p> <p class="ql-block">电影电视剧都是视觉文学,由于爱看书,我对电影情有独钟,只要放映就场场不落。</p><p class="ql-block">1964年到三河中学上初中,学校的宿舍和电影院是侧放的工字形大木刻楞房子里,我们和电影院是一体建筑一墙之隔。我们每天都在各种电影的包围中,每到晚上电影院外人声鼎沸,电影票才二角钱一张,比现在的秋白菜都便宜的多。只是学校不让随便看,好像是周六周日晚上可以看。一次学校晚上练一二.九大合唱,我禁不住电影的诱惑,偷偷去看了,结果第二天在班级被罚了站还挨了严厉的批评。</p><p class="ql-block">后来不知从哪儿来了一个京剧团来三河演出,那是第一次看到色彩斑斓的京剧,女演员的妆容漂亮极了!只是票价贵些,六角钱一张我和玉琴看了一场,发誓不能再看了,可是最后一场是《景颇姑娘》,海报上画的更漂亮!我俩在电影院外边徘徊多时,忍不住还是去了,哈哈哈!结果大俱乐部里已座无虚席,我俩在俱乐部左侧的墙边,站了一晚上终于饱了眼福。</p><p class="ql-block">看了那么多的电影,好像留在记忆里却是一片空白,印象最深是没有机会看的电影《红日》插曲,《谁不说俺家乡好》一座座青山紧相连,一朵朵白云绕山间……谁不说俺家乡好……那美妙婉转的歌声好像至今还在耳畔回响。六八年离开学校再也享受不到那电影院门前热闹非凡的场面和伴着电影录音而慢慢睡去的意境了。</p> <h3>1969年下乡到陈旗哈达图农牧场九队,到场部要翻有六个小山的十二里山路。每天繁重的劳动,可是一听说场部有露天电影,我还是跃跃一试,回到队里已是午夜时分,真不知哪来的那么多精力?看的都是老掉牙的那几部影片,好像有阿尔巴尼亚的《第八个是铜像》。农牧场文化生活极度缺失,十二里山路挡不住追求快乐的心。</h3> <p class="ql-block">1972年我到苏沁医院上班,农牧场有放映队,夏天经常放露天电影,朝鲜电影《鲜花盛开的村庄》,记忆深刻的是《卖花姑娘》,满场哭的一踏糊涂。电影院里放的电影都忘记了,只记得我那难听的名字经常在电影院响起,医院有急诊,我是每每必到的。</p> <p class="ql-block">在苏沁医院上班时工作很忙,但也忙里偷闲的读了很多书,比如四大名著,《艳阳天》《咆哮的滹沱河》等等。第二天上班我会讲给我的同事们听,她们都夸赞我超强的记忆力。现在想来,一个人最聪明睿智的年龄应该是二十岁左右,小时候上学只顾贪玩,对学习有着厌烦抵触情绪。(发现我是幼稚无知智力发育晚的人)进入成年后记忆力和逻辑思维能力也日渐成熟了。</p><p class="ql-block">清楚的记得那是1975年,人民日报用几乎整版的篇幅,刊登了汉字改革。大量的文字都被简化了写法,我那时记忆力最好,简化字没几天我就都学会了。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作废了,以至于本来就语文基础不好的我,现在更是错别字连天,经常丑态百出,写出来的字经常被人问到你写的是什么?是简化字啊!简化字什么时候作废的我一无所知。唉……无奈,真是无可奈何。</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回忆往事让我感慨万千,往事一件件涌入脑海。那是一件更好笑的事,让我终身难忘。</p><p class="ql-block">那时在苏沁医院上班时,国庆节刚过让我到扎兰屯护送病人,因为不常出远门,不知道能用多少钱,走的匆忙兜里也没有多少银子。(医院的赵大夫问我钱够吗?出门多带点,我说够了,三十元钱在当时那可是不小的数目了)从扎兰屯回到海拉尔时我口袋里只剩一元五角钱,路过书摊,这可是我最爱的地方,看着各种各样的书刊杂志,心想我这点钱反正干什么也不够了,干脆还是买一本杂志先饱饱眼福,这可是精神食粮啊!额尔古纳来海拉尔的人那么多,总可以找到熟人借点钱的。</p><p class="ql-block">身无分文的我走在海市东头道街的路上,肚里无食需要尽快找到熟人借钱,眼睛迅速的在道两边搜索。远远的看到了额尔古纳右旗旗医院的院长阿拉坦,他的小儿子和我小弟弟是最要好的同学。我顿时心花怒放,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阿叔也看见了我,远远的就笑逐颜开,一种喜出望外的神色。(我心想就算他乡遇故知也未免有些太热情了)我高兴的跑到他身边,亲切的喊着阿叔!我……,没等我把话说出口,阿叔比我还着急:“小陈你也来了,我可找到熟人了!你快借我点钱,我把站前旅社的暖瓶打了,人家让我赔可我没带那么多钱呀!”我,我真是哭笑不得,两个同样境遇的天涯沦落人,看见对方都以为抓到了救命稻草,结果只会越陷越深。我说出了我已身无分文,正想找你借钱的事,阿叔和我在海拉尔的大街上那个笑啊,哈哈!哈哈!我笑得蹲在地上,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既然这样那你就跟我走吧,”阿叔领着我到站前旅社不知道给谁打了电话,估计是借到了钱,赔了暖瓶钱又领我吃了一顿饭,回程车票都是准备跟我借钱的这位好心的蒙古族大叔支付的。</p><p class="ql-block">往事如烟,渐渐远去了。这是1976年国庆节后的事,四十多年过去了,每当想起这段往事我都会禁不住笑出声来。那时的人们挣的钱很少,出门更是口袋瘪瘪的(连旗医院的大院长都没有多少钱)。如果是现在用手机支付宝,没钱让朋友随便转一笔就OK了。</p> <p class="ql-block">1979年我回到额尔古纳旗医院上班,电影院每天都在放映电影,只要有新片我几乎场场不落。大女儿小时,厚着脸皮让妈妈代看,女儿七个月时我和妈妈就抱她到电影院接受早期教育,她竟然能和银幕上学哼唱,回头指着放映灯告诉我——灯,灯。有一次星期天下午下着小雨,我和妈妈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抱着女儿照例前往,我爸说你们可真是老少三辈的电影迷呀!哈哈哈!这个称呼我欣然接受。</p><p class="ql-block">那时我们家离电影院很远,我羡慕极了在影院边住的人家,要是能住在电影院边有多好啊!同事说还是住在单位近的地方最好了,每天上班就不用着急了。我那以看电影为中心幼稚可笑的想法让我多年后想起来还忍俊不禁。</p> <p class="ql-block">让我终生难忘的是1981年夏天,那年我怀了小女儿,但只要来了新片,我照常场场不落,,矮矮的个子,挺着大肚子,想想那形象就够可笑的了。一天晚上我们医院药局主任在影院碰见我笑着说:你也来了?我说来了,心想我怎么不能来啊!很奇怪他怪异的问法。(都那的形象了还场场不落,电影院里不知有多少人在偷偷的笑我,只有我全然不知)。要知道那时第二天上班闲暇之余大家聊的都是每日新上演的新片,如果不看电影和大家都没有共同语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记得那是1981年8月18号晚上预产期已过了好几天了,我抓紧时间又去了影院,看完电影天已黑透。我摸黑骑着大自行车摔倒了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到了家后,只睡了两个小时就动产了,好悬啊!差一点没将小女儿生到电影院!哈哈哈!</p> <p class="ql-block">在那个漫长的月子,医院里的同事们告诉我电影院又放映了新片《基督山伯爵》,这可是名著啊!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看了。满月后我急不可待的跑到电影院,心满意足的看了一场电影,精彩的剧情让我忘掉一切。这可是我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好不容易实现的心愿啊!</p><p class="ql-block">走出电影院,乳房胀的鼓鼓的,乳汁不自觉的流了出来,我才想起我还有嗷嗷待哺的婴儿!好容易看了一场电影,欣喜的我回到家中,朋友说俩个孩子都哭了,以后可不能再去了。抱着可爱的小女儿,搂着大女儿,我的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愧意。再后来的很长时间里我都没有再光顾影院。我订了好多书刊杂志,那时一个月才挣几十元钱,我订的书刊费竟一百六七十元。给孩子喂奶时我的第一任务是找到要看的书。边喂奶边看书成了我最幸福的时光。</p> <p class="ql-block">俩个孩子大些了,夏天下班后买上麻花全家奔赴影院。一场电影看完大女儿和小朋友们尽情的玩耍,有时要吃掉两三根冰棍。那时看过不少影片,可都忘的所剩无几,像《流浪者》《小花》《叶塞尼娅》等都是那时看的。</p><p class="ql-block">只有一部影片让我终身难忘,是印度的《大棚车》好像是1982年的冬天,12月中旬了天已大冷了。(我们额尔古纳那时的天气晚上要接近零下二三十度)由于影片名声在外,看的人太多,没有买到黄金时段的票。(好像说是在左旗借的影片带子最后一场)买的是夜场十点的票,那时旗里还没有路灯漆黑的夜,溜滑的冰雪路,我九点半多从家出发,骑着大28自行车,没多远就在印刷厂前的鼓坡路上摔倒了,车子滑出好几米远,我摸黑扶起破车,又勇敢的骑上去,还好车子没有摔坏。到了影院已座无虚席,和六八届的唐仁波挨着座,(看来票是真紧张,他嫂子是最吃香的电影院售票员)电影果真名不虚传,故事情节精彩纷呈,诺达的影院没有一点声音。换片了,人们一起跺着冻麻的双脚,影院里顿时声响如雷,那时已近数九天了,电影院竟然没有取暖设施。影片又开始放映了,大家立刻偃旗息鼓,忍着钻心的寒冷,继续欣赏世界名片,看完影片摸着黑回到家里已经是12点半多了。多少年以后影片的故事情节都已忘的一干二净了,只记得那透彻心扉的冷和那震耳欲聋的砰砰跺脚声。</p> <h3>那时我总在想,什么时候能在温暖的家里,坐在沙发上,吃着小零食看一场电影该有多好哇!如果包一场只用十五元钱,我一定包一场,朋友们说光是影片磨损费都不够。</h3> <p class="ql-block">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好像是1982,额尔古纳的电视台开始转播电视节目,最初只是电视剧《霍元甲》,一天连放好几集。还有《姿三四郎》,看的如醉如痴。更遗憾的是我家没有那么多钱买电视,我抱着小女儿,领着大女儿回娘家或者到邻家去看,精彩诱人的电视剧演完了,两个孩子都睡着了,好心的邻居们还得帮我抱着大女儿送回家。1982年我们家终于也买了台14英寸的彩电,结束了我抱着孩子丢人现眼的打游击式看电视的历史。</p><p class="ql-block">几十年过去了,电视机在不断更新,眼睛却大不如从前,电视节目越来越精彩,电视机也越换越大,可是电视机前的人却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无论多好的电视节目,我最喜欢的警匪侦探片,都挡不住我那时时袭来的瞌睡。如同一本闻名世界的小说,被撕的缺篇少页,看的稀里糊涂。无论多么精彩的故事情节,多么感人肺腑的片段,都迷迷糊糊,索然无味。我还没有到垂垂老矣的暮年,难到我要痴呆了吗!?</p> <p class="ql-block">往事如烟随风去,化作云朵缀天边。翻出早年回忆文章,送给喜欢的朋友们欣赏。[拥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