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马奔腾#马到成功

徐富政

<p class="ql-block">阳光刚爬上虹桥的树梢,我拐进那片草坪时,一眼就看见了那块石碑——“活力虹桥”四个字在光里泛着温润的金,底下一行英文写着“The gallop of the course”,不是静止的“奔跑”,而是“course”——是赛道,是历程,是正在展开的路。我驻足读了两遍,忽然觉得,“马到成功”原来不必等马停蹄,它就在这“奔腾的途中”:蹄声未落,气已贯长虹。</p> <p class="ql-block">再往前几步,一匹白骏便跃入眼帘。它昂首立在青草之间,颈上系着一条红绸,绸面缀着一个饱满的“福”字,被风轻轻掀动一角,像一声未出口的祝福。我下意识放慢脚步,怕惊扰了这静默的奔势——它没在动,却分明在蓄力,在跃起前那一瞬的屏息里,已把“马到”二字,刻进了姿态。</p> <p class="ql-block">接着是群马。不是排成一列的仪仗,而是错落散在石与绿之间:一匹前蹄腾空,一匹侧身回眸,还有一匹微微俯首,仿佛刚从风里收缰。红布带在它们颈间、腿上飘着,不张扬,却像血脉里奔涌的热意。我绕着走了一圈,忽然明白,所谓“奔腾”,未必是整齐划一的冲锋,而是各有方向、各怀节奏的生命,在同一片土地上,同频共振。</p> <p class="ql-block">有匹马四蹄离地,鬃毛向后飞扬,连尾巴都绷成一道弧线——它不是在雕塑台上被凝固的瞬间,而是在被“看见”的那一刻,重新开始奔跑。我蹲下来平视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玻璃的反光,只有一片澄澈的亮,像刚跃出地平线的晨光。原来“成功”最动人的模样,不是抵达终点的喘息,而是腾空时,对天空毫无保留的信任。</p> <p class="ql-block">草是绿的,石是灰的,马是白的,红绸是暖的——这几种颜色撞在一起,竟不吵,只让人想起小时候过年贴的窗花:热烈,但不浮;庄重,却不沉。马群散在坡上,近处一匹扬蹄欲起,远处一匹静立如思,中间那匹微微侧首,仿佛在听风里捎来的消息。我坐在一块微凉的石头上,忽然觉得,所谓“城市中的诗意”,大概就是让奔腾有草可踏,让力量有石可依,让祝福有红可系。</p> <p class="ql-block">最灵动的那匹,正朝我这边迈步。它前腿舒展,后腿蓄劲,颈项弯出一道柔韧的弧,红绸从肩胛滑落,在风里轻轻打了个旋。我下意识伸手,不是去碰它,而是想接住那抹掠过的红——像接住一句未说出口的“祝你顺利”。原来“马到成功”从来不是单向的祈愿,而是人与意象之间一次心照不宣的奔赴。</p> <p class="ql-block">它立在灰岩堆成的基座上,前蹄高扬,像把整座虹桥的势能都托举了起来。身后是玻璃幕墙映着蓝天,近处是树影摇曳,而它颈上那条红绸,正巧被风托起,直直指向楼宇之间的缝隙——那里,阳光正一寸寸漫过来。我忽然笑了:所谓“成功”,或许就是当现实如钢筋水泥般坚硬,仍有人愿意为一匹白马系上红绸,信它能踏碎所有“不可能”。</p> <p class="ql-block">石堆不高,却让马群有了起伏的节奏;绿草不深,却托住了每一寸腾跃的想象。我数了数,共七匹,不多不少,像七步诗,像七弦琴,像七日之后破土的新芽。它们不说话,但红绸在动,光影在移,风在草尖上跑——整片场地,就是一封正在投递的、写给未来的信。</p> <p class="ql-block">五匹、七匹、十一匹……数字在变,红绸不变,白石不变,绿草不变。我坐在长椅上,看一位老人牵着小孙女走过马群,孩子踮脚去摸一匹马的鼻子,老人没拦,只笑着指指它颈上的“福”字。那一刻我懂了:“马到成功”不是悬在高处的匾额,它是孩子指尖的微凉,是老人眼里的光,是红绸拂过面颊时,那一瞬的暖。</p> <p class="ql-block">阳光斜斜切过草尖,把马影拉得又细又长,一直延伸到石碑底下。我站在影与光的交界处,看“活力虹桥”四个字投在马背上,金光微微浮动。原来奔腾不必远赴沙场,它就在此刻——在虹桥的风里,在孩子的笑声里,在一块碑、一群马、一抹红之间,稳稳落地,又轻轻跃起。</p> <p class="ql-block">最后一匹,我特意多看了几眼:它立在石与草的交界处,左前蹄轻点地面,右后腿微曲,红绸垂落,金“福”微晃。它没在跑,却比谁都像正要出发。我转身离开时想,所谓“马到”,未必是马先到,而是心已启程;所谓“成功”,未必是抵达,而是你始终相信——自己配得上那一身红,那一片光,那一程奔腾不息的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