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碑误我

石头爷爷

古碑误我！开局就穿进祭器走私案 一睁眼，面前是香火缭绕的闕里廟。手中还攥着半块刚挖出来的残碑，篆文“祭器”二字扎眼。身后传来威严怒喝：“何人敢盗掘先圣祭器？拿下！”我魂飞魄散，这碑明明是博物馆玻璃柜里的展品！等等，腰间这枚“光影捕手01”的腰牌又是哪来的？ 脑袋里像是灌了铅，又沉又钝，还残留着某种被强光照射后的眩晕感。李岩（暂时他还记得自己叫这个）艰难地掀开眼皮，视野从模糊到清晰的过程，伴随着一股极其浓烈、绝不属于二十一世纪任何场所的气息——线香燃烧的焦涩，陈年木料微微的霉腐，还有尘土、蜡油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古老纸张的味道，混合着涌入鼻腔。 他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半跪半趴在地上，手心传来粗粝冰冷的触感。他下意识低头，看到自己手里死死攥着一块东西。 是石头。 确切说，是半块断裂的石碑。约莫两个巴掌大，边缘参差不齐，断口还很新，沾着湿泥。石质灰白，表面布满风雨侵蚀的坑洼，但中央两个凿刻的篆书大字却异常清晰，笔画古朴，甚至因为刚离开埋藏地而显得有些湿润的深色—— 祭器。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针，猛地扎进李岩混沌的意识。他一个激灵，彻底醒了。不是梦。这触感，这气味，这手里沉甸甸冰凉的石块…… 他猛地抬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沾满黄泥、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布鞋，鞋头甚至开了个小口。往上，是打着补丁、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裤腿。这是……我的腿？ 他来不及细想，视线急切地扫向周围。 这是一个殿堂的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轻微摇曳，投下幢幢鬼影。空气里飘浮着细微的香火烟尘。正前方，高高的神龛被厚厚的帷幔遮挡，看不清供奉的是哪路神祇，只觉威严肃穆。两侧是深色的、粗大的木柱，支撑起沉重的梁架。地上铺着磨损严重的青砖，缝隙里积着厚厚的香灰。而他，就跪趴在这冰冷砖地的一角，身边是个被挖开的小土坑，新鲜的泥土翻在一旁，一盏倾倒的油灯滚落，灯油洒了一地，浸湿了泥土和几片枯叶。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任何一个地方。更不是他晕倒前所在的市博物馆——“金石遗韵”特展展厅！他记得很清楚，自己作为实习研究员，正在为那块新征集到的、刻有“闕里廟祭器”字样的汉代残碑做入库前的最后记录。那石碑明明应该锁在恒温恒湿的展柜里，隔着厚厚的玻璃！ 怎么会在这里？还只剩半块在自己手里？这身衣服…… 巨大的荒诞感和恐慌还没来得及吞噬他，一声怒喝如同炸雷，猛地在他身后响起，震得殿堂梁柱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何人？！安敢在闕里廟内盗掘先圣祭器？！给我拿下！” 声音洪钟般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滔天怒意。 李岩魂飞魄散，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褪得干干净净。他像生锈的机械般，咯吱吱地扭过脖子。 只见殿堂入口处，光线稍亮的地方，立着四五个人。为首者身穿深青色圆领袍衫，头戴黑色幞头，面皮白净，三缕长须，此刻却因愤怒而扭曲，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死死盯住李岩——和他手里的残碑。这人身后，是两名膀大腰圆、作公人打扮的汉子，手持水火棍，面色凶狠。更后面，还跟着两个穿着褐色短衣、像是庙祝或杂役的人，一脸惊惶。 他们的服饰……绝不是现代装束！ “我……我不是……”李岩喉头发干，想辩解，却吐不出完整的句子。他想扔掉手里的残碑，但那石头像是粘在了手上。 “人赃并获，还敢狡辩！”那青衣官员怒极反笑，一指李岩身边的土坑和倾倒的油灯，“夜半三更，潜行至此，毁坏庙基，盗挖碑石！此乃祭祀先圣重器之铭文碑，尔等蟊贼，当真狗胆包天！” “拿下！”他不再废话，厉声喝道。 两名公人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李岩下意识想躲，但这具身体似乎虚弱不堪，又跪得久了腿脚酸麻，刚撑起半个身子就被一人狠狠拧住胳膊，反剪到背后，另一人劈手就来夺他手中的残碑。 “这是我的……是博物馆的……”李岩徒劳地挣扎，语无伦次。冰冷的铁链已经哐啷作响套上了他的手腕。 “博物馆？”青衣官员冷哼一声，走上前，目光如刀，上下扫视李岩这身狼狈不堪的打扮，最终落在他紧握残碑的手指上，“一派胡言！看你这身装扮，分明是城外流民，或是哪家工坊逃逸的匠奴！说，受何人指使？同伙何在？盗此碑石，意欲何为？莫非想毁器灭迹，掩盖更大的罪愆？”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李岩的皮肉。李岩浑身冰冷，知道任何来自现代的辩解在此刻都苍白无力，只会被当成疯话。残碑上的“祭器”二字，在这香火森严的庙宇里，在深夜盗挖的现场，简直是铁证如山。 “大人，搜搜他身上，或有同伙信物。”一名公人建议道。 青衣官员略一点头。另一名公人便毫不客气地在李岩身上摸索起来。粗布衣服本就没几个口袋，很快，公人从他腰间扯下一块硬物。 “大人，有腰牌！” 李岩的心猛地一沉。腰牌？什么腰牌？原身记忆一片空白，他根本不知道身上还有什么东西。 青衣官员接过腰牌，就着长明灯的光仔细查看。那是一块不大的木牌，颜色深褐，边缘磨得光滑。官员看着看着，眉头紧紧锁起，脸上怒意更盛，还夹杂着一丝疑惑和……惊疑不定？ 他将腰牌翻转，对着灯光，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上面的刻痕，然后猛地抬头，目光如同冰锥，刺向李岩： “‘光影捕手01’？”他缓缓念出腰牌上的字样，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和深沉的寒意，“此乃何物？何种暗号？尔等……究竟是何来历？！” 光影捕手01？ 李岩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这不是……这不是他们市博物馆官方公众号的运营者ID吗？那个整天在公众号上发各种文物高清美图、灯光设计巧妙得让老馆长都称赞的同事的昵称？怎么会刻在一块木牌上？还挂在自己（这具身体）的腰间？ 混乱的碎片疯狂冲击着他的大脑：博物馆的汉代残碑，深夜的古庙，盗挖的现场，捕快的锁链，还有这块写着现代公众号ID的古代腰牌…… “我……我不知道……”李岩喃喃道，巨大的混乱和恐惧让他几乎失语。 青衣官员看着他茫然又惊骇的表情，眼中的疑云更浓。他不再追问腰牌，而是将残碑和腰牌并排拿在手中，反复审视，仿佛想从那上面看出什么惊天秘密。片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意，对公人沉声道： “此事蹊跷。恐非寻常盗掘。将此贼押回县衙，严加看管！没有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这残碑与腰牌，亦需仔细查验！” “是！” 李岩被粗暴地拖拽起来，踉跄着向殿外走去。经过那青衣官员身边时，官员冰冷的目光再次掠过他惨白的脸，低声道： “‘光影捕手’？哼，不管你是何方妖孽，胆敢染指先圣祭器，搅扰闕里清静，本官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殿外，夜色浓重如墨，寒风刺骨。 李岩被推搡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陌生的青石板路上。手腕上的铁链冰冷刺骨，身后是威严森森的庙宇轮廓，前方是未知的牢狱之灾。而脑海中，只剩下那半块残碑上清晰的“祭器”二字，和腰间曾经悬挂过那块诡异腰牌的冰凉触感，反复交织，撞击。 博物馆的展品，公众号的ID，盗挖的罪名，还有那句“先圣祭器”…… 他到底，穿越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这具身体的原主，又是什么人？ 冰冷的夜风吹过，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凄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