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最早知道温庭筠是2022年1月,是参与美篇文学名家的征文写作,写唐代女诗人鱼玄机。貌美如花的鱼玄机爱上了大她三十岁的老师温庭筠,这边爱得刻骨铭心,那边却不予接受。当时因为是写鱼玄机,就没怎么研究温庭筠,用一句“他把持住了自己去了南方”,就对这段忘年交做了了结。但也由此对温庭筠留下了好印象,以为他是一位极才华又相貌堂堂、砥砺德行之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此次跟着文学名家走近温庭筠,方知四年前的印象与真实的温庭筠大相径庭。极有才华是真,才思泉涌,诗与李商隐齐名,词与韦庄齐名,且又是晚唐文坛少数能兼擅诗、词、赋、骈文的奇才,拥有“花间词派鼻祖”之美誉。但是他的相貌却是奇丑无比的,又恃才傲物、放荡不羁,其人品在历史记载中多以负面评价为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读温庭筠,读出了一个感悟——“有高山必有深谷”。这句话我曾在一个“领导科学讲座”上听到过,说是选拔领导干部,对那种人人都说好,几乎挑不出缺点的人,不能任用,因为这种人往往缺少棱角和开拓精神。由此来看文学名家,也是不存在完美之人的,尤其那些造诣极高的文坛天才,当他们的才华达到极致时,往往需要以性格上的某种“缺陷”或命运的跌宕起伏与坎坷悲苦作为代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譬如李白追求浪漫,有奔流到海不复回的豪情,却缺少现实感,过于乐观自信,眼中只有自己。张爱玲,民国第一才女,却性格孤僻,自卑自恋,错嫁人渣,一生凄苦。最近读柴可夫斯基,想不到他竟是一位神经官能症患者。他的第六交响曲《悲怆》,是在去世的那一年创作的,最悲苦的日子创作出了达到艺术巅峰的作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同样,温庭筠的恃才傲物、放荡不羁,也是这样一种情况。如果他过于追求完美,或者把精力都用在圆滑处世上,那就磨平了自己的棱角,钝化了艺术感知力,可能就写不出那些惊世绝伦的好诗词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生于政治黑暗、党争激烈的晚唐,便决定了这位文学奇才坎坷多舛的悲剧命运。他的那些放荡不羁和恃才傲物,实则是对时代的抗争,是文人不愿趋炎附势的气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句“词客有灵应识我,霸才无主始怜君”(《过陈琳墓》),道出了自己没有遇到明主的自嘲。但怀才不遇的痛并没有使他向世俗低头,而是化作了《赠少年》中“酒酣夜别淮阴市,月照高楼一曲歌”的豪情,暗示自己要像韩信那样在逆境中奋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有趣的是,他的才华和傲骨有多高多傲,他对晚唐世俗规则和权贵们的叛逆和嘲讽就有多奇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他有个外号叫“温八叉”,就是双手交叉八次就能完成一篇文章。科举考场,他不仅自己答卷极快,还常代人捉刀,扰乱了考场秩序,被主考官判为“有才无行”,从此“屡试不第”。他还曾作为宰相令</span><span style="font-size:20px;">狐</span><span style="font-size:20px;">绹的</span><span style="font-size:20px;">幕</span><span style="font-size:20px;">僚,替令狐绹为皇帝写了一首词,令</span><span style="font-size:20px;">狐</span><span style="font-size:20px;">绹嘱咐他不要把这事外传,他则立马就把事儿传了出去,还公开嘲讽令狐绹是“中书堂内坐将军”,导致关系破裂,仕途受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至于他经常出入歌楼酒肆,与歌妓交往密切,还为她们写下那些“香而软”的词,更被视为是对士大夫“体面”的公开挑衅。他并非不懂官场规则,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让他选择了这种叛逆性的自我放逐。同时也彻底毁了自己的仕途,但也由此成就了“花间词派”的辉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公元866年,66岁的温庭筠在贫穷潦倒与寂寥中离世,结束了悲剧的一生,留下了一座辉煌的诗词高峰,也留下了有关他人品的世人评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今天我仰望他“高山与深谷”相伴的一生,看到的不再是一个“无行”的温庭筠,那些所谓的“无行”的背后是文人的傲骨,是一个不愿在官场趋炎附势,宁愿在江湖中漂泊的孤高灵魂。</span></p> 谢谢您的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