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烟熏豆腐香🌲

二马在途

马年春节将至，浓浓年味袭人。“小寒大寒杀猪过年”，轻松一句话，说起来容易，实现起来难。生活不富裕，哪有余粮养肥猪，养得起过年猪的人家少之又少。我家小院8~9户人家，能够杀过年猪的不足1/3，过年替代就是磨豆腐。豆腐白，豆腐嫩，童年过年磨豆腐，过年豆腐香喷喷！

家乡属于丘陵地带，可耕地面积较少，自然经济状态，靠天吃饭，人多地少，生活困难可想而知。好田好地都得用来种水稻种小麦，收获麦稻交公粮，只有利用田边地角种黄豆。黄豆属杂粮，不能用作主食，农民喜欢用它来做菜肴，营养丰富，巧烹饪似肉香。因而，过年磨豆腐显得很普遍，磨子转得快，家家豆腐香。

父母勤劳耕种，精心收获黄豆禾株豆荚，做到粒粒不丢失。童年最盼望的是过年磨豆腐，吃到一碗豆腐脑(豆花)和香气诱人的烟熏干豆腐。腊八家家磨豆腐。从小的腊八节，习惯磨豆腐吃豆腐脑。母亲拿出储藏的金色黄豆，挑拣出杂质秕子和霉坏豆，清水冲洗干净，井水浸泡充分发涨，用石磨磨豆浆做豆腐。

磨豆浆时，石磨不能转得太快，加料一次不能过多，过快过多磨不出好豆浆，做不出好豆腐。磨子推动时，小勺搲半勺水，加上5~6粒涨黄豆，石磨第二圈转到面前时，速将豆料添入石磨进料口。按规律添加，无数次的循环，磨出细白嫩滑的豆浆汁，这个过程，就是手工推磨磨豆腐。

做豆腐，要将浆汁过滤成豆浆，家中备有专门的过滤器，用来过滤豆浆。过滤器简单精致，由摇架、吊钩、滤布三部分构成。两根约1米长的木条，正中钻眼，将铁或木制的吊钩穿过正中的洞眼，摆成十字架形，称为摇架。架的十字四端各凿三角洞眼，专用的纱布做成滤布套在洞眼上，过滤器就搭建完成。使用时，吊钩挂在绳索上，通过摇架上下左右摇摆，豆汁在滤布篼里不停翻滚，随水分带出成豆浆或豆类作物的淀粉。自然经济年代，农民巧制生产工具，把辛苦的劳动巧妙过成如诗如画。

石磨用青石打造，由上、下刻了齿纹的两扇青石与带石糟的磨盘叠合组成，上扇带料口和磨柄，一副木质丁字推杆，传输动力。将石磨安放在适当的位置，用绳子吊着丁字推杆的横档，推杆头部的转子连接石磨的磨柄，人力带动磨子旋转，1人往进料口添加原料，2~3人负责推磨，共同完成磨豆浆的劳动。小孩不够高度，在磨子旁边负责加水添料，称为添磨。童年添磨，就是我的劳动岗位。

过年磨豆腐，隆重庆新年，需要全家总动员。推磨磨浆、过滤烧煮点盐卤，环环紧相扣。父亲安装摇架，准备装豆浆的大缸，负责将磨好的豆汁加适当清水稀释，用摇架过滤成豆浆装入大缸；母亲准备好点豆腐的盐卤，将豆浆倒入大铁锅里点火熬煮；我负责准备柴草在灶前做个小小烧火郎。

豆浆煮沸，母亲用木瓢滗去豆浆浮沫，掌握煮浆火候，用盛有盐卤的水瓢在豆浆锅面轻轻转动，让盐卤均匀地析出发生化学反应，凝结成絮状豆花团。此时，母亲会笑着说：“你们一年辛苦了，尝尝今年的新黄豆豆腐脑！”腊八磨豆腐，品赏妈妈做的豆腐脑，香气四溢的豆腐脑，替代浓浓的腊八粥！

我们尝着母亲做的豆花香，母亲却转身继续她的劳动。喝完豆腐脑，来不及说好吃，赶忙帮助母亲劳动起来。在大缸上垫上木架，放上大圆筛，覆盖白纱布，母亲一瓢一瓢把豆花絮团倒入圆筛纱布，我和父亲把纱布四角提起来，待母亲将全部豆花絮团倒完后，收拢白布析出水分，收紧纱布将凝结的豆花团包裹起来，木锅盖压上重物，榨干豆花中的水分，豆腐就做成了。

析干水分，圧成豆腐，切成豆腐方块。母亲又给每块豆腐抹上食盐，放在专用的竹编熏笼里，挂在灶台上方，烧饭产生的烟火，食盐在熏烤中发生的作用，将雪白的豆腐熏黄熏黑熏成黑色豆腐干，半干的熏豆腐与熏腊肉，是春节最美最香最好吃的烟熏豆腐炒腊肉，过年绝对的美味佳肴。

烟熏的豆腐干，过年也是不能多吃的，要留着农忙生产。熏黑熏干的豆腐块，像黑金一样和腊肉一道炖煮，变得又绵又香，装盘成农忙时的下酒菜，筷子夹起来，晶莹剔透闪闪发亮，小孩就轮不到吃了，要让干活的人们劳动享用。小孩可以品尝烟熏豆腐渣，又黑又硬的烟熏豆腐渣，放学回家拿出一坨，在柴火灰中焐熟，啃在嘴里味道绝对香，记忆起来还会口涎不断。

现在春节，“买买买”，餐桌上山珍海味应有尽有。童年过春节，全家一齐劳动磨豆腐，自制烟熏豆腐干。难忘童年那豆腐香，记下曾经的体验，感恩当下，骐骥驰骋，马年快乐！

2026年2月8日于南京

图片/选自网络，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