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年,忘不掉的暖

简(不私聊)

<p class="ql-block">图 文:简</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2774026</p><p class="ql-block">音 乐:雅致禅音</p> <p class="ql-block">又快过年了。当我在家一遍遍打扫卫生,在手机上选购过年张贴物,在集市上置办年货时,心底总会翻涌起一段温热的回忆——那是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却藏着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暖。</p> <p class="ql-block">那时的年,是有确切形状的。那形状里,裹着父亲藏不住的牵挂。哥哥在上海工作,一年只回家一次,总是腊月二十七八才到。明明知道班车准确的时刻,父亲却总是一趟趟地蹬着自行车去205国道边,说着“看看路,透透气”,一去就是好几个小时。他双手揣在棉袄兜里,踮着脚往班车来的方向一次次张望,寒风吹得他的脸发红,他却纹丝不动。仿佛只要他等得足够久、望得足够远,那辆载着儿子的班车就能早一分钟驶进他的视线。烟蒂一颗颗,孤独地躺在他的脚边,凝着焦灼。那时的等待,是一种滚烫的仪式,是那年最厚重的暖。</p> <p class="ql-block">那时的年,是有浓郁气味的。那气味里,飘着一家人的欢喜,也藏着亲友相聚的甜香。它是家里锅屋终年弥漫的烟火气,是腊月里忽然炸开的、极隆重极喜庆的浓香。父亲是筹备年货的总指挥,也是主力,菜馅里剁进花椒的麻香,炸出的丸子喷香;花生米要炒到酥脆临界点的焦香,小虾炸得通红蜷曲,鲜味被热油瞬间锁住。本家三叔做的甜藕片更是一绝,藕片脆嫩清甜,裹着浓稠的糖汁,甜而不腻,那滋味让我至今回味无穷。还有金黄的豆腐泡,吸饱了汤汁,是年夜饭火锅里最踏实的配角。这些味道一层层叠加,从门窗缝隙钻出去,仿佛在向整条街巷宣告:我们在认真地、隆重地迎接团圆。</p><p class="ql-block">母亲烙的煎饼,薄而脆,咬一口满嘴麦香,一摞摞似山高,能一直吃到出正月;肉馅包子、素馅包子、花卷、豆馒头、糖尖子应有尽有,芹菜炒肉、清炒藕片配着炸虾、炸花生,八大菜勾得人味蕾大开,吃到肚圆。正月里跟着家人去本家拜年,口袋总会被长辈塞得鼓鼓囊囊的,各式糖果攥在手里,甜丝丝的滋味从指尖漫到心底。那些裹着烟火与甜香的滋味,尝一口,便甜到心底,是那年最真切的暖。</p> <p class="ql-block">那时的年,是有斑斓色彩的。那色彩里,绣着母亲藏心底的温柔。母亲是地道的农民,田间地头的活计忙完,筹备年货的杂事她也一样不落,真正的“忙里偷闲”,总在夜深人静后。她搬个小凳,就着昏黄的灯光纳鞋垫,手边摆着各色彩线,要在厚实的布面上绣出鲜活的花鸟纹样,红的花、绿的叶、浅黄的雀,颜色鲜亮晃眼,绣好的鞋垫精致又漂亮,是旁人见了都要夸的好看。锥子扎透层层浆好的厚布,发出“刺啦”的声响,彩线穿过时带着柔韧的摩擦声,针脚歪歪扭扭却格外密实,她偶尔眯眼凑到灯下,捋直打卷的彩线,一针一线,把说不出口的牵挂、怕孩子在外脚底受凉的担忧,都密密纳进这缤纷花鸟的纹路里。我总守在一旁帮着搭手,“英子,绿色的!深绿!”母亲一声喊,我便急忙在众多彩线中抽出一条递过去,不过片刻,一枚碧绿的树叶便在布面上鲜活起来。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那么巨大,又那么温柔。</p><p class="ql-block">鞋垫绣好后还有最后一道“割”的工序,母亲总爱喊我一起忙活。她先在边缘划开一个小口,让我用力扯住,自己则用刀尾小心地顺着垫坯的中间层往下剖,直至它“嗤啦”一声,均匀地分成柔软的两片。剖好的鞋垫不仅模样好看,摸起来还软绵绵的,指尖抚过绣纹的触感,让我心里满是甜甜的满足感。那些绣着鲜艳花鸟的鞋垫,是我儿时最惦念的美好,却终究没能留下一双。</p> <p class="ql-block">我,就在这焦灼的等待、沸腾的油锅、静谧的针线织成的年味里穿梭,被满溢的温暖包裹着。趁父亲不注意,捏起刚出锅的丸子塞嘴里,烫得直哈气,母亲便笑着擦掉我手上的油;悄悄凑到母亲身边,盯着她指尖翻飞的彩线,看一朵花、一只鸟在鞋垫上慢慢成型,指尖触到那厚实的布面和鲜活的绣纹,心里被一种饱满的、暖洋洋的东西塞得满满的。那时不懂,这就是亲情最浓郁醇厚的形态,被时间、距离和期盼发酵过,在一年一度的团圆前夕,酿出了最动人的暖。</p> <p class="ql-block">如今,那样热热闹闹、满是烟火的年,终究是回不去了。但年岁越长,我越懂得:那氤氲在旧时光里的每一种滋味、每一道身影,其实从未消散。它们已悄然沉淀,化作我心底最稳固的底色,成为一份岁岁年年可回味、可依偎的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图片由AI生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