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书里有童年

秋树

<p class="ql-block">不知谁从“老连环画”里发现了这本连环画的电子版,辗转传到我夫人手里,她又转给了我。这本《珊瑚潭歼敌记》原著李凤琪,改编王良瑩,封面设计李明久,绘画则是史振峰和陈凤玉,1965年黑龙江美术出版社出版,开本787x1092毫米。以前我从未见过。</p> <p class="ql-block">岳父岳母那时也就三十出头吧,鲁美毕业后到山东艺术学院任教已几年了。正值壮年,画面画的细致准确,无论人物、山崖、草木、村舍、海景,都以线勾,疏密繁简得当,完美地刻画出故事演绎的场景,一看便知出自传统功底厚实之手。岳父史振峰的手笔较多。</p><p class="ql-block">以前曾听岳母陈凤玉说过,他们年轻时为了加强艺术创作实践,也为了多挣点生活费和笔墨钱,常接下画连环画的任务。她说别看尺幅小,又写实,但很锻炼人,生活积累和写生都能用上。</p> <p class="ql-block">我看了封底,《珊瑚潭歼敌记》共102幅(页),定价2角2分,印数15万3千册,真不少。可不知他们能拿多少“润格”?但我知道,那时没有版权和利润分成这种概念,他们只拿画稿费,按张算;有时稿费汇单寄来,也就十块二十块,都是岳母去邮局取。画一百多张稿,拿几十块钱,已经很满足啦。次年,革文化命的运动就开始了,连这种“挣外快”的机会也没啦,只等着挨批斗吧。</p><p class="ql-block">想想,这事都过去六十一年了。岳父去年已走了,岳母也九十二了。可是当时他们人在济南,怎么会在黑龙江出书呢?或许那里的美术社约稿?更多可能是岳母从小住在哈尔滨,对那里有感情,愿为家乡做些事。</p> <p class="ql-block">我对连环画不陌生,刚上小学时就攒了满满两木箱,那时我们叫“小人书”、“小画书”;图文并茂的画书让我着迷,知道了好些故事,还养成喜欢翻书的习惯。前些年听说崔永元一直有个未了情结,就是想建个“小人书陈列馆”,看来这种文化样式对他也产生过很大影响。但凡看过“小人书”的孩子,都有深刻印象。那是他们认识世界、理解生活、产生兴趣和思想的成长路上的一道“天梯”。</p> <p class="ql-block">可是如今,移动终端已全面替代了包括小人书在内的好多传统文化样式,绘图软件可以快速制作画面,AI甚至能根据一段故事文字,制作出相应的画面和视频,还能配上音乐及对白——小人书注定是会灭绝的。当然,随着工业信息化和AI的加速迭代升级,还会有更多传统样式从我们的生活中迅速消失。我的看法是:人和机器对社会及生活改变的能力及速度,已进入几何式狂飙突进状态,如今的一年,堪超李白、苏轼那时的百年,近比也超越一战前后的数十年;该来的总会来,该消失的任谁也无法挽留。这个趋势不论好与坏,或许正是人类的宿命。</p> <p class="ql-block">然而,尽管这样,我依然非常崇敬、怀念那些由画家手工一笔笔画出来的小人书,那些书页里藏着我和很多人的童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