掼蛋雅趣

吉日格勒

【艺苑风景】

掼蛋雅趣

（吉日格勒·明月）

今人相聚之乐，多在一副纸牌间。茶香氤氲处，牌局已悄然铺开。这掼蛋之戏，看似简单，其中机锋妙趣，却需细细品咂。

入门者常执著于口诀。“情况不明，对子先行”七字真言，初学者奉若圭臬。然牌场老手运用此道，却另有一番风趣。曾见某君每逢疑局，必先出对子探路，口中念念有词：“投石问路，投石问路。”待对手放松警惕，他突然变换牌路，连出顺子如行云流水。旁观者拊掌而笑：“此非投石，实乃暗度陈仓也。”

高手过招，常有出人意表之妙。某次牌局，张先生手握双炸，却按兵不动。先以单张小牌诱敌深入，待对手耗尽大牌，方徐徐亮出王牌，悠悠道：“好饭不怕晚。”此等从容气度，令对手叹服之余，亦忍俊不禁。牌桌上顿时笑语盈耳，胜负反倒成了其次。

记牌之术，本是掼蛋要义。然过于执着，反生趣事。有李姓朋友，自诩“记牌圣手”，每局必闭目推算。某次正到关键处，他忽睁眼断言：“方片K定在赵兄手中！”话音未落，其妻在旁观战，笑指牌堆：“夫君，那张方片K，刚才不是被你当作杂牌打出了么？”满座先是一怔，随即哄堂大笑。李君赧然摇首：“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最可乐者，当属牌场“演”技。钱君每逢牌局，必正襟危坐，神情肃穆。然其出牌常有惊人之举：或假意长考后出张小牌，或突然豪气干云甩出炸弹。某次他明明手握好牌，却连连叹息：“此局危矣！”待轻松取胜，方展颜笑道：“兵者，诡道也。”这般做派，常令牌友哭笑不得，却又乐在其中。

黄昏时分，牌兴正浓。窗外暮色渐合，室内笑语不绝。有人一招妙手，引来满堂喝彩；有人无心之失，反成谈笑之资。此时输赢已淡，情谊愈浓。忽闻某君吟道：

牌戏本为乐，何须论输赢？

妙手偶得之，会心一笑轻。

洗牌声又起，笑语满室盈。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形。

此语一出，众人皆抚掌称善。原来掼蛋之趣，不在争强好胜，而在以牌会友，以智怡情。

夜深牌散，余兴未阑。归途上但觉清风拂面，明月在天。忽忆日间种种妙趣，不觉莞尔。这掼蛋之戏，竟能将兵法之妙、人情之暖、生活之趣，融于一局之中，实乃今人一大乐事。

明日若有约，定当欣然赴会——须知这般既能切磋牌艺、又能陶冶性情的雅事，正是尘世中难得的清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