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棉之美：从吴哥到洞里萨湖

Y悠悠（拒私聊）

文字摄影: Y悠悠美篇号: 4548849 自从读了蒋勋先生的《吴哥之美》，高棉的微笑，深深印在我脑海之中。因为出国报名早，当时泰柬边境还没有摩擦，可是临走时有冲突发生，毕竟离边境仅五百公里内心还是忐忑的。想想从我们祖国北京的首都机场飞过去，暗自庆幸应该没问题！25年12月九号晚我们四姐妹登上飞机，五个小时后安全抵达金边。一个礼拜的旅行仿佛穿越千年行走在吴哥辉煌的文明之中；很是震撼！更幸运的是撞上洞里萨湖浓墨重彩油画般的火烧云，刹那间漫天彩霞映流水，美到窒息。我们惊喜地欢呼着，久久难忘。 吴哥窟即小吴哥 吴哥窟的“窟”翻译过来是“寺庙”，又称小吴哥。是柬埔寨苏利耶跋摩二世国王(1113年）在位最辉煌时期杰出的代表作。高大葳蕤的菩提树旁，宽阔澄澈的护城河畔，河水倒映着与柬埔寨国旗相同的三座尖塔图案。当我们走近它，蓝天白云下呈现出五座圣塔。这就是世界著名的小吴哥！它与中国的长城、印度的泰姬陵、印度尼西亚的千佛坛美誉为四大建筑奇观，也是世界的七大奇迹。1992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著名文化遗产。 小吴哥的建筑空间非常宏大。它的主体建筑包括台基、回廊，共有三层。第一层面积最大，第二第三层逐渐加高、收窄，最后形成“山”的形状。因为柬埔寨最早信奉印度教，苏利耶跋摩二世在小吴哥第一层回廊中用整块巨石塑造了3.35米的印度教毗湿奴神像，国王本人把自己打造成"神王合一"的形象并在吴哥窟修建了陵墓。 信奉印度教毗湿奴神的苏利耶跋摩二世国王。 一层回廊里最精彩处是八百米长的浮雕壁画。内容有印度教《摩呵婆罗多》、《罗摩衍那》两大史诗和《乳海》故事；有苏利耶跋摩二世骑大象出征指挥千军万马打仗的场面；还有国王王后出行簇拥着众多卫士侍从场面。小吴哥内部串联着各个回廊的门楣、门框、神龛两侧都有精美的石刻。这一层的浮雕壁画是小吴哥艺术的巅峰之美！ 小吴哥的第二层台基，最多的主题是表现神话中的仙女阿布萨拉，女神们头戴花冠，颈戴璎珞，上身裸露，手拿荷花或腰带，裙子腰部绣有精美花饰。面部微笑安详，动作毫不拘泥，活泼可爱，雕刻栩栩如生。这一层200多个女神雕像分布在回廊的各个角落，你走着走着不经意间就会有美丽女神飞出，带给你莫名惊喜。 再往上可就是天堂了。我看着陡峭的扶梯正犹豫，导游说："上吧，小吴哥最高处就是天堂，能俯瞰吴哥景色，上去有飘飘欲仙的感觉。"听着那么诱人，上！其实登上天堂可没那么容易，阶梯被设计成高达七十五度的陡坡，而且台阶宽度很窄，幸好两边装上了扶手。人需要保持中心前倾，手脚并用的攀爬，稍不留神极有可能摔下。看来上天堂要虔诚！迎面而来的是七头蛇围绕众神活动的雕塑，细看神的世界也是有层次等级的。 仰视最高处吴哥塔巍峨耸立，是印度教信奉的须弥山，象征国王与神合而为一，神圣不可侵犯！吴哥圣塔与蓝天白云相映，仿佛要刺破苍穹，它层层叠叠平衡堆积而起的石条、石块、石门，波浪形凹凸起伏的山体隐藏着千年时光褶皱中多少神秘的故事，它高高在上佑护着这片土地，接受着高棉信徒的顶礼膜拜！ 夕阳晚霞中我们从小吴哥宽大的青石板路外出集合，天边金光照射在小吴哥的建筑与浮雕上美轮美奂。它是热带森林中石头的史诗，是光影的诗歌，它无与伦比宏伟的对称结构，叙事磅礴细致入微的浮雕故事以及与天地自然完美的对话，在落日余晖中默默诉说着高棉历史上曾经的文明与辉煌，神圣得令人莫名的感动！ 大吴哥城的巴戎寺 来到柬埔寨，才知道它有大小吴哥，我们刚参观的吴哥窟是小吴哥，而大吴哥是柬埔寨阇耶跋摩七世国王复兴吴哥，建起的一座通王城，中心是巴戎寺。我们从南门进入巴戎寺，因为南门的建筑保存较完好。蓝天下护城河旁，映入眼帘的是108尊石雕像，描绘印度教神话"搅拌乳海"的故事。左边的54座天神修罗，长长排列。细看眼睛细长含蓄善良。 下面是马路右边的一排雕塑，怒目圆睁凶神恶煞是魔鬼阿修罗。他们的前面是手掌形状的七头蛇神那迦，正义与邪恶势力合抱着巨蛇身躯拉扯，抢夺长生不老药。雕塑活灵活现，呼之欲出。 马路中央的尽头矗立着高达23米的佛像，嘴角上扬，这是蒋勋老师书中写的"高棉的微笑"吗？我们从下面门洞进入巴戎寺内，远看这里一座座黑乎乎的高大石山。走近看石山底部是台基、石门、高处圣塔上雕刻着巨大的佛像。 仰头看阖耶跋摩七世建造的巴戎寺，这时的国王已经从信仰印度教改信了大乘佛教，使大吴哥的建筑和雕刻都有了新的风格。这里的54座尖塔，全是四面佛，共有216张脸，你从任何一个角度都能看到佛面柔和、嘴角含笑，体现着佛的慈悲。据说这些微笑佛像的原型取自阖耶达摩国王本人。我想，如果说苏利耶跋摩二世在小吴哥创造了神王合一，那么阖耶跋摩七世国王在大吴哥创造了佛王合一。佛即是王，王即是佛，这种统治力量在后世更深得人心。晚年的阖耶达摩七世年迈苍苍，经历过惨烈的战争，在这里他是不是想合上双眼冥想着另一个宁静、安详无厮杀的世界？ 嘴角上扬的微笑成为大吴哥通王城高处唯一的表情，我在柬埔寨金边大皇宫门外的路边，在巴肯山看日落下山的山脚处，都看见过五六个残疾人聚在一起弹奏音乐赚钱的场面。当战争过后(上世纪七十年代与越南的战争、九十年代柬埔寨的内战）那些残疾人，那些失去了亲人的幸存者，那些挣扎在痛苦中还认真生活的人；哭过、恨过、痛苦过、绝望过、哀伤过、愤怒过、嫉妒过、报复过一张脸上可以有多少不同的表情；但当一切成为过去，包容了爱恨，超越了生死的面容是微笑，微笑在这里无时不在，无处不在。阖耶跋摩七世国王，建造吴哥城时是否能预见“高棉的微笑”，会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巴戎寺也是阖耶跋摩七世的陵墓寺庙，四周的石砌墙壁上刻满了浮雕。比小吴哥的壁画更长，达1200米。以十二世纪高棉人与占婆(越南）人的战争为题材，还有充满烟火气的百姓市井生活。当年阖耶跋摩七世在洞里萨湖击败占婆海军，让占婆成为附属国十几年，还把疆土扩展至泰国、老挝、及越南南部国势达到巅峰。 壁画雕刻如电影般缓缓进行，以艺术的形式把小吴哥雕刻那些神的故事全部转为人的历史。阖耶跋摩七世骑着大象带着高棉军队作战，高棉士兵手持箭弩精准地射向占婆人。年轻士兵脸上充满自信，身体高大孔武有力，腿部肌肉及动态刻画精准。 绿叶扶疏鸟雀啁啾的大树下，勇武神威的高棉士兵手持长矛在作战；下面波涛起伏的洞里萨湖战船上，是戴着头巾肩扛长矛气势汹汹的入侵者占婆海军。最下面船底，有战死的士兵，还有鱼儿在游弋。雕刻写实又丰富，长达几十米的战争题材如叙事诗般缓缓进行。 大吴哥浮雕的内容比小吴哥更丰富，刻画出百姓生活的烟火气。战争归战争，市民百姓们还是过自己开心的生活。下面两人手抱公鸡趴在地上，面对面吆喝让公鸡互斗。上面的人拿出钱赌输赢，后面有人拿着钱袋子，准备加入赌局。现在东南亚一带的男子仍有斗鸡游戏。 大吴哥巴戎寺高高矗立于柬埔寨密林中，如大自然的博物馆；“高棉的微笑”以其无与伦比的建筑规模、精妙绝伦的艺术雕刻和深邃的精神内涵，持续吸引着全世界各地的人们怀着敬畏之心前来探寻。 洞里萨湖火烧云 洞里萨湖是东南亚的第一大湖，被称为柬埔寨的“母亲湖”，是最大的海底粮仓。我们登上游船，微风吹拂，如入仙境。眼前闪过一排排蓝色浮船，百户渔家房屋聚集，形成水上浮村。有教堂、小卖铺、小学校，垃圾站……原来这里的水上人家是越柬战争中逃过来的越南难民，越南战胜后不让他们回国，柬埔寨也无法接纳他们上岸，他们成了没有国籍、没有户口、没有身份的水上黑户。只能在洞里萨湖船屋窝棚里安家，风吹日晒，随波逐流。更可怜的是孩子，从小就过着这种颠沛流离的水上生活。 我们上船后就有几个小男孩过来按摩，我们连说不用，还把酒店里用不着的洗漱用品分发给他们。一个孩子问洗发露是什么，然后涂了满头白沫，高兴地往水里跳，我们举起大拇指夸他跳得漂亮，他兴奋地接二连三跳个不停，那眼神纯净得让人心疼。 夕阳西沉时，蓝色天幕罩上一层深灰，有点阴暗。虽然落日发出淡黄的光，但心中还是遗憾。随着时间的推移，晚霞的颜色变得愈发浓烈。天空如魔术师的大手，俯仰之间变幻出满天火烧云。云霞的层次丰富极了: 蓝紫、金黄、橘红。脑海中刚闪出“奇诡”一词；大手继续挥洒，天空如泼彩油画，瞬间出现橙黄色、橙红色、渐渐变成了火红。云霞在水上飞动，好像要将整个天空点燃。远观洞里萨湖尽头水天相接一动一静。彩色梦幻出“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壮美景色，温暖而治愈。我们惊喜地欢呼，心中满是庆幸！ 深蓝天幕下落日熔金，天空把金箔撒向湖面，船屋已悄悄躲进墨色红树林；有只小船在汹涌的湖水中颠簸起伏，驾船的勇者与激流搏斗，努力地朝向光明驶去。洞里萨湖水流不甘地发出哗哗声响，仿佛在为即将落幕的晚霞演奏出最动人的乐章。游船即将靠岸了，我们拿出柬埔寨瑞尔送给孩子们小费，又恋恋不舍与他们合影留念。 回忆柬埔寨之旅，至今提笔仍沉浸于兴奋之中。小吴哥辉煌灿烂的文明，大吴哥“高棉微笑”的哲思，都带给我们震撼与触动。“高棉的微笑”不是一般的微笑，而是经历战乱，超越生死，还能宽容地面对众生，微笑地向往和平……那是怎样宽阔的胸怀与崇高的境界？在洞里萨湖我们何等幸运，抬头撞见火红燃烧的云霞，低头结识社会最底层难民的孩子们，这判若云泥的对比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吗？此时我心中升腾起最大的愿望是祈盼世界和平，人类大同，让不幸的人们都拥有安定祥和的生活，幸福美好的家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