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同乐牡丹园

曹

牡丹初绽胭脂色，凤冠微映日光斜。

她牵我手过曲径，鼓声轻叩玉阶花。

不须言语心已暖，一树姚黄一树霞。

黑袍垂落如墨染，金簪斜绾春未赊。

我仰头看她笑眼，鼓槌轻点小年华。

风过假山香暗度，粉瓣纷飞落肩纱。

龙纹绣在襟袖上，不是威仪是慈嘉。

我踮脚把鼓敲响，她俯身听我咿呀。

牡丹开得正浓处，人比花柔影亦斜。

鼓声咚咚似心跳，她目光温如新焙茶。

我举鼓向她晃晃，她伸手轻抚我发。

花影摇摇铺满路，不争朝暮只争霎。

她不说话也知我，我一扬眉她便答。

小鼓咚咚敲不尽，满园春色入鼓匣。

假山静立听久矣，也羡人间此一霎。

凤冠垂珠映我脸，龙纹绕袖护我芽。

我踮脚把鼓举高，她弯腰与我平齐呀。

牡丹不谢因有爱，爱在鼓声里发芽。

绣金龙纹随步动，凤冠不重只载霞。

我忽把鼓敲急了，她笑得眼尾弯成花。

石隙青苔也踮脚，偷听母女说悄悄话。

龙凤呈祥不在画，就在她牵我手那刹那。

拨浪鼓摇出清响，像春溪跳过青石罅。

牡丹开成红云朵，托住我们小小天下。

她看我时目光软，我望她时鼓声哑。

不是谁教谁欢喜，是欢喜自己会发芽。

花影移过裙角慢，时光也学我们停下。

黑袍沉静如古砚，她笑却似新焙芽。

我举鼓凑近她耳，听她心跳应我嗒嗒。

牡丹不问年岁事，只把浓香悄悄搭。

珍珠映日光微颤，龙纹随步泛柔纱。

我忽然转身跑开，她唤我名带笑呷。

回眸见她立花下，像一幅未题款的画。

绿袍映得牡丹翠，金簪挑起一缕霞。

我扑进她怀里笑，鼓槌滚落青石罅。

她俯身拾起那声脆，也拾起我整个年华。

阳光晒暖她肩头，也晒暖我小鼓匣。

她不数花几重瓣，只数我笑几回呀。

假山不言只静候，等我们再走过夏。

龙纹不是画在衣，是绣在岁月里的话。

我踮脚把鼓贴她心，听它应我咚咚答。

牡丹年年开又谢，唯有此声不曾哑。

拨浪鼓摇古意浓，淡蓝衣袖拂风斜。

她蹲下与我平视，把春光揉进我发。

牡丹不争谁为主，只愿长伴此清嘉。

米色龙袍温如粥，凤冠轻颤似春桠。

我敲鼓她打节拍，花影随节奏轻踏。

原来最贵非锦绣，是她掌心暖一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