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月的美篇

花间月

清晨推开窗，风里还带着点凉意，楼下的桂花却已经悄悄开了，一簇簇金黄藏在墨绿叶间，香气不浓烈，却执拗地往人鼻尖上凑。我顺手摘下几粒，搁在掌心看了会儿，又轻轻吹散——它们太小，小得像被时光漏掉的碎金，却偏偏把整个秋天提前捎来了。

巷口那家老面馆照例支起了摊子，蒸笼掀开时白雾腾起，裹着麦香扑到脸上。老板娘系着洗得发灰的蓝布围裙，手底下揉面、揪剂、擀皮一气呵成，动作熟稔得像呼吸。我常去坐靠窗的矮凳，一碗素汤面，几片青菜，一勺辣油，热乎乎地吃下去，胃里暖了，心也跟着松快起来。

前两天路过菜场，见一位阿婆蹲在摊边挑毛豆，手指枯瘦却灵巧，剥得极快，豆粒饱满青翠，滚进竹匾里，像一捧捧刚采下的小月亮。我蹲下帮她捡了几颗掉在地上的，她抬头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阳光：“现在年轻人，肯蹲下来捡豆子的，不多喽。”我没接话，只把豆子轻轻放回匾里——有些话不必答，像豆子落进竹匾的轻响，清清楚楚，就够了。

生活其实没那么多宏大的章节，它就藏在这些细碎的褶皱里：窗台晾着的蓝布衫滴着水，风一吹就轻轻晃；晾衣绳上两只麻雀跳来跳去，啄食不小心掉下的饭粒；隔壁小孩追着泡泡跑，笑声撞在墙面上又弹回来……这些声音、气味、光影，不声不响，却把日子织得密实而柔软。

我有时想，所谓烟火气，未必是灶台上的烈火浓烟，更可能是清晨一碗面的热气、阿婆手心的温度、桂花落进茶杯时那一声微不可闻的“嗒”。它不喧哗，却始终在那儿，等你低头，伸手，接住。